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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事兒就直說?！鼻卦覆幌朐傧臅r間，抬頭不耐煩的說，“跟我兩還拐彎抹角的，不累么？”

“……”方露怔了怔，“小愿，你脾氣得改改了，小姑娘家家的應該柔和一些……”

“所以你是特意跑過來，訓我一通的？”秦愿挑著眉尾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點情緒。

“……”

“七歲的時候把我丟下，您追求的不就是現在這樣自由幸福的生活么？這么久都沒管我，現在又跑來說教，有意思么？”

“小愿……”方露嘆了口氣，終是把話題揭過去，將手里的東西遞過去，“我給你買了兩件衣服，你帶回去穿吧。”

秦愿看都沒看，“不需要?！?

“小愿?！狈铰堆廴Ψ杭t，“媽媽知道，是媽媽對不起你。但是媽媽也是沒辦法，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媽媽的苦處……”

秦愿打斷她的話，“我日后即便再苦，也不會丟下自己的孩子不管。哪怕是要我的命?！?

方露徹底震住，“小愿……”

“我現在過的挺好的，你回不回來看我，也沒什么。我只當，沒你這個媽就是了?！鼻卦竵G下硬邦邦的這么一句，就抬腳離開了。

方露還站在原地，好久之后，顫抖著雙肩慢慢的蹲下來。

……

大巴車緩緩駛離西城。

秦愿靠在車窗上，所有的景物都在她眼里往后急速的倒退著。

就如同那些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童年記憶，一去不復返。

到小鎮時，天色已經黑了。

秦愿和江書意在一個站點下。

臨下車時，王勝叫住秦愿，遞過來一個袋子。

秦愿立馬認出，那是方露之前要給她的。

但是被她拒絕了。

沒想到她還是給了王勝，托他轉交給她。

秦愿沒接。

王勝道：“秦愿，這是你媽媽讓我轉交給你的。”

“我不要，扔了吧?！鼻卦刚f著，就要走。

王勝一把拉住她，將袋子塞進她手里，“這是你的東西，要扔也得是你自己扔?！?

“哦?！鼻卦更c頭，拎著袋子下了車。

旁邊就有個垃圾桶。

她隨手就把袋子扔進了垃圾桶里。

王勝：“……這孩子……”

秦愿拖著拉桿箱往前走了十幾步，又折回來，拎起那袋子往回走。

大巴車開走了，江書意和秦愿并肩往回走。

秦愿手里拎著袋子，江書意則是一手拖著一只行李箱，箱底的輪子在青石板里面磕磕絆絆，發出呼呼啦啦的聲響。

“明天早上一起嗎？”

“哦?！鼻卦更c點頭，脾氣不好的時候永遠言簡意賅，“行?！?

“明早我給你帶早點，別在外面買著吃了，不衛生。”

“嗯。好?！?

“媽？”江書意看著從前面一片暗影區走出來的童湘，怔了怔。

童湘笑了笑，把手里的厚外套遞過去，“怎么這么晚才到？我都等了半小時了?！?

“我不是說讓您別等我么？”江書意空出雙手去接外套。

童湘慈愛的看著他，伸手接過兒子的行李箱，直接忽略掉了秦愿的。

還拍拍江書意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說：“我兒子辛苦了。走，回家，媽給你燉了湯，喝了補補?！?

“謝謝媽。”

童湘的目光，這才落向了秦愿。

秦愿彎了彎腰，“阿姨好?！?

“你好。”童湘雖然在笑，可秦愿能看得出來，她眼底的排斥和厭惡。

對于從小受白眼長大的秦愿來說，這樣的情緒她太敏感了。

童湘不喜歡她，還是很不喜歡的那種。

“真沒想到，你也去參加了這次的比賽？”童湘笑著問。

秦愿愣了愣，保持禮貌的微笑，“是我們班主任幫我爭取到的名額?！?

“哦。”童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王老師能這么看重你，你就要收收心。我聽說這個名額十分珍貴，全校就二十多個人參加，可別浪費了人王老師的一片苦心。”

“媽?！苯瓡馀滤僬f下去，秦愿不高興，趕緊把話題岔開，“你今天不是周一晚班么？怎么有空來接我？”

“為了我兒子，我就不能跟人調個班？”童湘說著，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挽住兒子的胳膊，半拽著他往回走。

“等一下?！苯瓡馍陨赃t疑了下，伸手拉過了秦愿的行李箱，對秦愿說了句，“走吧。”

童湘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

當著兒子的面，她倒也沒說什么。

只是回去的路上，刻意拉開和秦愿的距離，一直在問江書意問題。

很快，秦愿就被落在了最后邊。

院子門口的燈亮著。

老遠的，秦愿就看見門口站著的顧子杭。

“秦愿。”看見他們回來，顧子杭趕緊跑過來。

江書意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被童湘拽了拽，“快把箱子給人家?！?

顧子杭伸手來接。

江書意看了秦愿一眼，松了手。

回到家，童湘盛了碗熱雞湯，端到兒子面前，“快吃吧?！?

童湘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坐下來，“那個秦愿真的是去參加比賽的？”

語氣里，滿滿都是質疑。

“嗯。”江書意點點頭，沒有多話。

童湘又說：“不是說她成績班里墊底么？怎么還有資格去參加這種的比賽？我一直聽說你們王老師對她挺好的，不會是走了后門才拿到的名額吧？”

“媽？”江書意抬頭，“您怎么會這么想？”

童湘：“……那我應該怎么想？”

“秦愿她以前成績很好的，作文還獲過獎。她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是有原因的?！闭f到這個，江書意義正言辭的，“而且秦愿也沒您說的那么不堪，就算她有那本事，也絕對不會走后門的。她不是那樣的人?！?

童湘：“你和她很熟么？”

江書意沉默著搖搖頭。

“江書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童湘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沒有?！苯瓡饣卮鸬囊埠車烂C。

兒子是童湘一手帶大的，她最了解不過。

此刻江書意明顯有些反常，童湘不是看不懂。

結合之前的懷疑，童湘一下就急了，“江書意，你以后給我遠離那個秦愿一點。她沒有爸媽管，你有。她不要前途，你得要！你不能讓這樣的人影響到你，你知道嗎？”

“什么樣的人？”江書意放下筷子，抬頭迎上童湘的眼神。

童湘：“……”

第一次，她在兒子的眼中，看見了抵抗的情緒。

從前都是她說什么，江書意便聽什么。

他從來都很聽話乖順，一直都非常讓她省心。

可這次……

童湘臉色變了變，但是不等她再說什么，江書意已經站起身，“我喝飽了，先回屋了?！?

童湘：“……”

……

第二天周一。

照常上學。

“你知道嗎？寧思敏被開除了！”顧子杭一來，就爆了個大料。

秦愿愣了下，“什么？”

顧子杭便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將事情原委說了個明明白白。

就在秦愿他們去西城的第二天，校方就出了通報批評，原來這次鬧的沸沸揚揚的小黃書事件，始作俑者就是寧思敏。

不僅如此，還有人抖出來，秦愿運動會食物中毒那事，也是寧思敏干的。

聽到這里，秦愿疑惑，“是怎么查出來的？”

“據說是查出來寧思敏那天在學校附近的藥店買了瀉藥，而那瓶混在零食里的礦泉水，也是寧思敏塞給你的?！鳖欁雍颊f著，直咂嘴，“寧思敏那缺根筋的，還真看不出來，心思這么縝密？這手段，都能去宮斗了吧？”

秦愿抿唇，卻是沒發表意見。

兩人邊走邊說，抬腳進教室，卻和陳琳琳迎頭碰上。

陳琳琳的眼神只和秦愿的撞上一秒，然后就低下頭去，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顧子杭道：“寧思敏被開除后，這綠茶也像變了個人似的，就跟受了多大打擊似的，成天悶悶不樂的一個人呆著。”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也是想不到，這兩塑料姐妹花這么結實？”

陳琳琳的確是變了不少。

這段時間，她總是一個人坐著。

性格一下子變的內向起來，不那么張揚了，過于安靜。

秦愿有時候看見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就好像一只受了傷的毒蝎，總會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時間如指尖細沙，飛馳而過。

眨眼間，便過去了一個多月。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即將寒假，大家的學習也進入了緊張的期末沖刺復習階段。

秦愿完成一份習題，放下筆，活動了下手腕和酸的厲害的脖子。

教室里很安靜，門窗緊閉，外面是呼呼的北風。

秦愿穿的挺厚實，可還是覺得冷。

所有人都在埋頭復習，教室里一片筆落在紙上發出的沙沙聲。

秦愿轉動了兩下脖子，卻在不經意間，接觸到了陳琳琳的目光。

她坐的筆直，視線越過堆的高高的課本，筆直的看著秦愿這邊。

也不知道她盯了多久了，即便被秦愿看見，她也沒有馬上撤回視線。

秦愿心中一寒，陳琳琳的眼神竟有點可怕……

而對視了幾秒鐘以后，陳琳琳竟然沖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只是那笑陰森森的，冷冰冰的，看著叫人瘆的慌。

秦愿皺皺眉。

“這題錯了?！苯瓡庵苯影巡莞寮埬眠^來，用筆點到她剛才解的那道題。

然后才發現秦愿在走神，“秦愿？”

他回頭看了一眼，“怎么？”

秦愿收回視線，淡淡道：“沒什么?！?

上午被陳琳琳盯了那一眼之后，秦愿就一直覺得如芒在背，腦子里經常閃過陳琳琳的那個微笑。

現在是下課時間，江書意不在座位上。

秦愿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握著筆，百無聊賴的在課本的空白處畫畫。

她挺愛畫小動物的。

尤其是撿了小愿之后，覺得貓咪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最軟萌可愛的小動物了。

很快，一只小貓咪躍然紙上。

后座，顧子杭被一道題難的哇哇叫。

幸好于朦有耐心，還好脾氣，一直在跟他解釋。

“好難啊。”顧子杭把筆一放，抱怨道，“這特么是人出的題目嗎？這么難！”

于朦：“……”

“嗤~”秦愿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顧子杭聽到她笑了，又不情不愿的撿起筆，繼續解題。

可秦愿卻在這個時候猛地一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