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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幾十年,更多的要為自己活,不為別人?!?
秦愿眨眨眼,一滴眼淚無聲的滑落,瞬間沒入他的衣服里,消失不見。
她笑了笑,“可是,真的好苦啊?!?
人生的確短短數(shù)十年,可是她的生命為什么這么苦?
女孩的聲音發(fā)顫。
江書意想到什么,伸手在校服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顆糖遞到身后。
草莓味的棒棒糖。
她最愛吃的味道。
“吃點糖,就不那么苦了?!苯瓡庹f。
秦愿笑出聲,眼淚顆顆滾落。
江書意將車停好,從車上下來。
他終于看見秦愿此刻的臉。
被淚水打濕的臉,紅紅的眼,又哭又笑的表情……
他皺皺眉,將糖衣撕開,糖果遞到秦愿嘴邊,“秦愿,現(xiàn)在可能會苦,但未來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秦愿迷茫的看著他。
“我會幫你?!苯瓡庹f。
夜幕星空下,少年對她做出許諾。
或許他永遠不會知道,對那個時候的秦愿來說,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是對一個陷入困境的人,施以援手。
是給一個身處黑暗的人唯一的陽光。
——
第二天一早,秦愿起床做了早餐。
吃早飯的時候,外婆跟她提起顧子杭。
秦愿這才知道,顧子杭生病住院了。
秦愿聽說,愣了一下,因為在她印象里,顧子杭身體一向很好,很少生病的。
更別說住院了。
“聽顧爺爺說是淋雨導致的發(fā)燒,昨天就在醫(yī)院打了一天點滴?!?
“小愿,你有時間就去看看子杭吧。”外婆說。
“嗯,”秦愿點頭,“我下午放了學就去。”
鎮(zhèn)上有家中心醫(yī)院,規(guī)模還不小,醫(yī)院環(huán)境也不錯。
看不了什么大病,但瞧個頭疼腦熱的,還是挺有效的。
傍晚,秦愿乘公交車去醫(yī)院。
在站臺等車的時候,眼角余光瞥見身邊站了個人。
她偏頭一看,是江書意。
秦愿看他的時候,他也正好偏頭朝她看來。
于是,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可默契的是,誰都沒有說話。
秦愿沒有問他為什么在這里,他也沒有解釋什么。
一直等公交車來,兩人才一前一后的上了車。
這班車人挺多,大部分都是同校學生。
秦愿他們上來,已經擠滿了,沒位置坐了。
就只能站著。
秦愿和江書意站在一塊,擁擠之下,兩人幾乎緊挨著。
中間只隔著一個書包的距離。
一路這么站著,一直到下車。
醫(yī)院旁邊就有好多超市和水果店。
秦愿走進一家水果店,挑了些水果,拎著走進醫(yī)院。
來之前,秦愿就向顧爺爺打聽了顧子杭住的病房。
所以這個時候倒也不用麻煩護士去查,徑直上了樓。
電梯里,就她和江書意兩個人。
一路安靜。
秦愿這個時候明顯有點憋不住了,“你干嘛跟來?”
江書意側頭,“我陪你?!?
秦愿望著電梯門上跳躍的數(shù)字,“誰讓你陪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
江書意:“我自己要陪的。”
頓了頓,補充:“我昨晚答應你的。”
秦愿:“……”
幾乎一秒就想到昨晚他說的話——
“秦愿,現(xiàn)在可能很苦,但是未來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秦愿,我會幫你?!?
心里頭淌過一絲暖意,秦愿卻是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誰要你幫了?”
說著,抬腳走出了電梯。
病房里很干凈,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醫(yī)用清潔水的味道。
推開病房的門,里面?zhèn)鱽硪魂嚧蛴螒虻穆曇簟?
“我草!那個誰你是豬嗎?”
“能不能別拖我后退?不會玩先去人機練習一會行不行?”
“大哥!我真服了你了……”
“你這么玩游戲,你爸媽知道嗎?”
顧子杭靠在床頭,捧著手機,一個勁的摁屏幕。
忽然,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拿走了他的手機。
手里一空,顧子杭下意識的抬頭,“……”
看見秦愿,他眼中明顯有浮現(xiàn)的愉悅。
但隨即又想到他們已經絕交了,那絲愉悅就像沒來得及燃起的火苗,撲騰了兩下又滅了。
顧子杭的臉色垮下來,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語氣冷硬的道:“你來干什么?”
說著,去搶手機。
秦愿把手往后邊讓了讓,然后一揚手,將手機扔到了床尾。
顧子杭:“……”
秦愿抬了抬下巴,顧子杭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一看。
“臥槽,回血了!”顧子杭趕緊伸手去摁床頭鈴。
可秦愿已經伸手過來,稍微調了下點滴開關,針管里的血又漸漸的回去了。
咚!
秦愿把水果放在床頭柜,解開塑料袋,從里面拿了兩個蘋果,轉身進了衛(wèi)生間。
嘩嘩的水聲傳來。
江書意站在門邊,和顧子杭兩個大眼瞪小眼。
就這么安靜的瞪了片刻,秦愿才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
抽了兩張紙巾,把蘋果擦干凈。
顧子杭舔了舔唇,下意識的伸手去接。
結果秦愿沒看他一眼,轉身把蘋果遞給了站在那的江書意。
顧子杭的手僵在半空,“秦愿!”
秦愿回頭看他,一臉的無辜,“怎么?”
“你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
“你來看我,干嘛還帶他來?”顧子杭瞥了江書意一眼,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嫌棄。
明知道他最討厭這家伙,還帶他過來。
秦愿就是故意的!
“還有?!鳖欁雍级⒅卦甘掷锏奶O果,“你這不是買給我的嗎?”
“是啊?!鼻卦赴咽诌f過來。
蘋果紅彤彤的,躺在她的掌心里。
顧子杭卻鬧別扭了,頭一扭,“我不吃。”
“哦。”秦愿就把手收回去。
顧子杭:“…………”
感覺氣兒都喘不過來了。
他又把手朝秦愿伸出來,“蘋果給我。”
“你不是不吃么?”秦愿好笑的看著他。
“現(xiàn)在又想吃了!”
秦愿笑著,“自己洗去。”
“……”顧子杭瞪大眼,“秦愿,你是故意來氣我的是吧?”
“沒有?!鼻卦感α诵?,把蘋果遞過來,“開個玩笑。”
顧子杭接過蘋果,重重的咬了一口,發(fā)出咔嚓一聲脆響。
他嘴里包著蘋果,一邊嚼一邊含糊的說著:“一點都不好笑!”
秦愿在旁邊坐下來,“你怎么回事?”
“感冒?!鳖欁雍颊f。
“你從來不感冒的?!?
顧子杭睨著她,“你還從來不跟裝貨玩呢?!?
現(xiàn)在不也改變了么?
秦愿:“……”
——
從醫(yī)院出來,已是黃昏。
公車站臺沒人,秦愿和江書意站在一塊,晚風輕輕拂過兩人的面頰。
這一刻,時光安好,歲月靜謐。
“怎么還沒來?”秦愿不耐煩的看了眼時間,眉心緊鎖。
聞言,江書意偏過頭來看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定格了很短的幾秒后,兩人很默契的各自調轉視線。
秦愿摸摸鼻子,目光在四周亂飄。
不經意間回頭,就看見身后的兩個影子。
夕陽的光是金色的,倒映在路面上的兩個影子微微傾斜,像是相互依偎的情侶……
情、侶?
情侶???
秦愿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臉一下就熱了。
天!
她在胡思亂想什么呢?
什么狗屁情侶?
“秦愿。”江書意忽然喊她。
秦愿抬頭,臉頰還很熱。
她很少有臉紅心跳的時候,所以也不確定,自己現(xiàn)在的臉,是不是很紅很紅。
她越是刻意的去在意,就越覺得雙頰像是發(fā)燒似的滾燙。
擔心被他看出破綻似的,秦愿皺起眉,很不耐煩的看著他,“干嘛?”
江書意:“……”
是誰說,姑娘的臉,二月的天,說變就變?
剛才不還好好地么?
一轉眼怎么就生氣了?
江書意盯著秦愿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這夕陽的鍋,總覺得秦愿的臉頰紅彤彤的。
小姑娘的眼神水靈靈的,不耐煩當中,似乎還透露出那么一點點的……窘迫和害羞?
是他看錯了么?
秦愿會害羞?
“你……看夠了沒有?”秦愿被他盯的,心跳徹底亂了,煩躁之下抬手想要遮住他的眼。
江書意的眸光閃了閃,下意識的抬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