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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樣倉促就把戒指訂下來的男人的?”曼殊撇撇嘴,張開手指在燈下看那戒指,她的手仍算白凈修長,但比起以前還是粗糙了些。
如果是在另一個命運里遇見你,陸韌,我現(xiàn)在不知道有多開心。
但她只是甜甜一笑,讓導購把戒指收了回去,挽著陸韌走開了。
“不喜歡?”他問。
“一開始喜歡,現(xiàn)在又不喜歡了。”
陸韌知道她的意思,心里便記下了。兩人驅車到了國際會場。下車后自然有人來接陸韌進去。曼殊挽著他,身上無一處不光彩照人。陸韌帶著她到了宴會廳,放眼望去都是政界、商業(yè)各類名流。他領她到一個圈子里打招呼。
“您好,蒼穹投資的陸韌。”
陸韌此時倒像個正經(jīng)公子哥了。人人都知道他是昆月老板的大兒子,但資本上他和昆月一點關系也沒有。他身價明算起來不過幾千萬,但要攤上昆月就不是小數(shù)了。
“哦,怎么聽說你們最近在為了工業(yè)新城的廠建在跟建和工程打官司呢?”
“昆月的工廠建設我是沒有參與投資的,”陸韌笑笑,“但預算和實際有出入是常事。”
曼殊聽著,打量四周。多是些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其中有個金發(fā)碧眼的白人,中文說得流利,想是長期做中間人一類的工作。
一堆人聊了聊無關緊要的事,陸韌便帶著曼殊走開了。曼殊正要問,陸韌低聲說:“剛剛那個打黑金領帶的老頭你記住了嗎?那是商業(yè)銀行的高長康高行長,昆月今年申請了五億的貸款。”
曼殊明白了。走了幾步,果然前面站著剛剛借口離開的高行長,和那外國人交待著什么事。見他一得空,陸韌就領著曼殊走上前去,復又和對方握了手。
“高叔叔好。”陸韌叫得親熱,“聽說叔叔家最近又出了個劍橋高材生?恭喜。”
高長康面上幾分得意,但知道陸韌的來意,只說:“路還長。年輕人,趨炎附勢的事少做,什么事業(yè)做不成。”
陸韌只輕輕拉了拉曼殊:“是。那這位也算是弟弟的校友了。弟弟要是對學習生活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問她就是了。”
高長康打量打量了曼殊,只問:“這位是?”
曼殊正不知怎么回答,陸韌卻說:“這是我們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蘇秘書。我們蒼穹今年牽線了十幾家資方,如果您覺得合適,都可以去商業(yè)銀行。”
高長康并沒接話,只說:“我正不知道孩子上學要備哪些東西呢。這樣,哪天蘇秘書你陪我太太和兒子去挑一挑,晚上我請你們吃頓飯好了。”
陸韌帶曼殊,只是有個話頭,籌碼早就準備好了。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過了一會兒便有其他人找上來,陸韌識趣地帶著曼殊走開了。
陸韌對曼殊滿意地一笑:“蘇秘書,接下來就靠你了啊。”
“我原來只是個秘書啊。”曼殊嘟嘟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還以為……”
“是陸太太?”陸韌接了她的話,盯著她的眼睛。那好看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越發(fā)情意濃濃。
他將她擁入懷中:“總有一天,曼殊。總有一天。”
該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兩個人走到宴會廳外的露臺上喝酒。正是合適的氛圍,陸韌便敞開心懷,說起自己的母親。陸韌從沒這么健談過,他談及小時候母親怎么教他畫畫,給他親手織小氈帽,夏天傍晚時帶著他在樓下散步納涼。又談及她是怎么狠心仍下他走的,那時他還不到十歲。他求了父親多少遍,父親也不愿意告訴他母親在哪里。他于是離家出走,走了不知道多久,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掉到了灌木叢里,渾身都是樹枝刮的皮肉傷。
“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后來父親把我找回去,我突然有了一個新媽媽。我想,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他像個小孩般倒在曼殊懷里。曼殊輕柔地撫摸他的臉,也不逗弄他,只說:“你還會再見到她的。”
這一夜,月朗星稀,四下無人。他在她的香氣里閉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記憶里的日子,只是這次,他不會再讓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