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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巧的故事講完了,她愜意地靠在椅子上喝茶,我卻為這個故事震撼不已,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甄姨,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我也是道聽途說來的,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楚?”
那倒是,故事可以是編造的,也可能是從真人真事加工來的,這個故事講的是民國初年的事,到現在已經將近一百年,誰能證明它的真假?更何況玉繡跟鄭玉的對話里,似乎暗示了玉繡不是活人……
可是我實在不明白,如果這個故事就是“纖云弄巧,飛星傳恨”所隱藏的真正內涵,那么奶奶傳給我的口信,只是讓我聽這樣一個故事嗎?
我抱著腦袋冥思苦想,甄巧也不來打擾我,于是我倆一個喝茶一個苦思,室內一時沉靜下來。
過了好半天我才想起自己今天還要回百草鎮,于是急忙跟甄巧告辭。甄巧也沒留我,只是隨口問我要去哪兒,我說要回家,她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鐵盒遞給我。
甄巧一笑,解釋道:“是新月伊春的茶葉,難得你說好喝,就送你一些。”
我對甄巧莫名感激,不是因為她送我茶葉,而是她對待我就像對待一個可親的晚輩,讓我倍感溫暖。
一個多小時后,我回到百草鎮。我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回來了,還真是挺想家。一路上我不斷地跟鎮里的人打招呼,小鎮上的人就是淳樸,不管你離開多久,都沒有人會忘記你。
每次回到百草鎮的家,我心里都會泛起微微的酸楚,這里是我跟奶奶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有溫暖,有歡笑,有幸福,也有痛苦……
我打開奶奶房間的門,看著那些依然如舊的擺設,眼淚禁不住簌簌地掉了下來,奶奶我好想你,你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我坐在奶奶的床上,哭了一會兒,剛要起身離開的時候,腳下突然踩到一個東西。我一愣,低頭一看,地上的東西竟然是給紅木座鐘上弦的鑰匙。我記得它一直好好放在座鐘的玻璃罩里面,為什么會出現在地上?
難道它自己長腿了?當然不可能,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有人偷偷進來過!
我的心開始狂跳不止,這個人會是誰?門鎖并沒有被撬開過的痕跡,況且我拜托鄰居周大娘每天都來看一眼,如果有事就打電話給我。屋子里的東西基本都是我走時的樣子,如果真的有小偷,他會翻完東西后,再小心地放回原位嗎?
前思后想之下,我只想到一個可能,奶奶回來過。
奶奶回來過,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要團聚了?
我抱著奶奶的棉被又哭又笑,過了不知多久才慢慢冷靜下來,這時我突然想到,奶奶為什么要回到這里來,難道僅僅是為了回來看看嗎?為了證實心中所想,我把屋里屋外全都仔細檢查了一邊,卻發現異常的只有我剛剛踩到的那把鑰匙。
那把鑰匙并不是隨意放在地上的,它被很牢固地粘在地上。我思索片刻,然后相當仔細地把紅木座鐘檢查了一邊,可是并沒有什么發現。我再次看向鑰匙,奶奶為什么要把鑰匙粘在地上呢?如果跟座鐘無關……
我突然發現,粘在地面上的鑰匙很像一個箭頭,它的尖端指著一個方向,我按著箭頭的方向看過去,那個角落只放著一個臟兮兮的塑膠皮球,是我小時候的玩具,因為沒壞,所以奶奶一直舍不得丟。
我走過去把皮球拿在手里,皮球仍舊是那個塑膠皮球,沒什么變化,只除了它沒氣,捏上去有些軟趴趴的。我本來還以為奶奶會在里面藏些什么,可此時禁不住有點兒失望。我心不在焉地捧著皮球,眼睛四處看著,奶奶留下這把鑰匙的目的是什么呢?難道說我猜錯了?
就在我要丟開皮球的時候,突然發現皮球的表面有些異樣。上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因為皮球是紅色的,所以那些字并不顯眼。只見上面寫著:太陽光金燦燦,照得娃娃暖洋洋。小小樹啊快快長,長大之后變模樣。
這是首兒歌,在我的記憶中它并不陌生,我記得它是奶奶編的,因為朗朗上口,所以我小時候經常念,特別是給院子里的小樹澆水的時候。可是這首兒歌為什么會出現在皮球上面呢?
我抱著皮球冥思苦想,突然間想到一個可能。于是我立刻跑到院子里,在院子的一角種著一棵海棠樹,那是我爸媽去世前幾年種下的,現在已經長成一棵大樹,每年春天它都會開滿花朵,風一吹花瓣四處飄散,非常美……
我摸著海棠樹的樹干,這里曾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如今卻物是人非,真是令人傷感。我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海棠樹下的泥土,不一會兒果真看出了貓膩。在樹下,有一塊泥土的顏色比較深,像是被翻動過。
我抬起頭四處瞅了瞅,確定周圍沒人才開始動手挖掘,不一會兒就從泥土里翻出一個很臟的金屬盒子,我心中一喜,趕緊拿進屋里。經過清理,金屬盒子終于恢復成原樣,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餅干盒子,我使勁兒打開盒蓋,從里面掉出一個東西,“咚”的一下砸到桌面上。
我拾起來一看,卻是個形狀奇特的東西,看不出是什么,細長的,手掌大小,有點兒像鑰匙,不過一端卻是鋸齒狀的,上面有條狀的花紋,看材質竟像是某種石頭雕成的。隨著它掉落出來的還有一張字條,我展開一看,上面只簡單寫著一行字:東西千萬好好保存,勿念安好。
字是奶奶寫的,我高興極了,奶奶安然無恙!
雖然高興,可是我心里還是埋怨奶奶,既然寫了一張字條留給我,為什么不多寫幾個字,起碼讓我對她現在的情況多了解一些。
我嘆了口氣,把那奇怪的東西拿在手里擺弄了一會兒,然后隨手放進皮包里。
我挽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雖然現在屋子沒人住,但是我不想讓它臟著。興許是奶奶的字條激勵了我,我干勁十足,等我終于直起腰的時候,天已經微微地黑了,所以當晚我并沒有回沿江市。
我簡單吃完晚飯,早早地爬進被窩休息。雖然沒有高床軟枕,但是舒服得令人嘆息。我滿足地看著干凈的房間,等奶奶回來了,我就用最近攢的錢給她那屋換幾樣新家具,或者陪著她到外地玩幾天……
我越想越美,禁不住笑了。頭挨在枕頭上,觸感是那么的熟悉。今晚我一定會做個好夢吧……
舒舒服服地睡了半宿,我被一聲悶雷驚醒了,我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外面正在打雷閃電,一個接一個,震得人的耳膜都微微地發痛。
因為天熱,所以我把窗戶敞開了一條縫,不過有紗窗擋著蚊蟲進不來。我起身下地關窗,手剛碰到窗戶的時候,一個閃電照得人眼前一亮,一張雪白的面孔突然出現在紗窗外,死死地瞅著我!
我被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起來。慌亂間退后,卻被椅子絆倒在地下,腦袋重重磕在床腳上,痛得我一陣發昏。
閃電過后,周圍又是一片黑暗,那張臉也突兀地消失了。我揉著頭上的包,手忙腳亂地打開燈,再向紗窗看過去的時候,那里什么都沒有,好像剛才那一幕只是我的錯覺。
不,不可能是錯覺!
我從床底下掏出一根棒槌,打開紗窗向外探了探頭,然后緊緊地把窗子鎖住,抱著棒槌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后我才敢到院子里查看,因為下過大雨,所以院子里什么痕跡都找不到。我不死心,又把整個圍墻都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后來終于在西面墻上發現半個泥鞋印。
看來真的有人進來過,這個人會是誰?我聯想到在出租房半夜曾經見到的臉,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某種聯系?
我頭痛欲裂,真不知最近走了什么霉運。我平日里循規蹈矩,從不與人結怨,而且也不是有錢人,怎么會有人盯上我?我想到報警,可是怎么說呢?難道告訴人家,無緣無故的,半夜有人偷窺我,請你們成立一個專案小組調查或是派專人保護我。
這么說的后果,估計我會被直接轟出來。
我嘆了口氣,最近我常嘆氣,就算是花季少女估計也快愁成老太婆了。還是像那修說的,小心出入,才是自保的方法。
回到沿江市以后,我特地從網上訂購了一種防狼藥水,噴霧式的。據說這種藥水噴到人的身體上除了會讓人疼痛難忍外,還會臭聞十里,而且經久不退,實在是教訓色狼壞蛋的好幫手。我天天把防狼藥水貼身帶著,心里頭踏實了不少。
即使有了護身的東西,我也不敢太掉以輕心,老老實實地在新家里待了幾天,除了上班基本上哪兒都不去,吃喝都在樓下的小超市內買,小超市里的東西比市場貴上許多,實在不符合我勤儉持家的經濟原則,但是為了小命,再大的犧牲也要忍。
我從百草鎮回來的第三天,那修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不用問,他肯定是從山子那知道我電話號碼的。電話里他仍然和平時一樣酷,只簡短地問了我幾句話,當我說到回百草鎮老家,半夜有人偷窺我的時候,那修竟然莫名其妙地掛斷了電話!
我皺著眉,久久才放下電話,那修這個人性格真古怪,他的舉動總是讓我摸不著頭腦。
在新家里住這幾天,我每天半夜都會起床偷偷掀開一角窗簾看向窗外。選房子的時候我特地選了較高的樓層,而且窗外都沒有任何附著物,即使有人想要偷窺我,也是有心無力,當然前提條件是偷窺我的是人,而不是什么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