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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它的表現(xiàn),林懷靖認(rèn)為它說的是實話,它應(yīng)該無意傷害她。她之所以會來到這,應(yīng)該不是因為它想殺她,而是因為它想讓她知道某些事情。
林懷靖思索一會,越發(fā)肯定“鈴鐺”沒有害她的意思,安心不少。
有了這個想法,她的思路再度拓寬,反向推理一下,倘若“鈴鐺”的目的是讓她知道某些事情,那么回去的關(guān)鍵估計正是這個。
為今之計,她得鎮(zhèn)定,另尋出路。而在這一系列宏大的規(guī)劃實現(xiàn)前,她得先從十字架上下來。
此時的林懷靖并沒有意識到她微妙的心理活動,她的心理活動不是一個外來者會有的,相比而言,更像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會有的。
林懷靖的左手從麻繩的束縛中抽離,她甩甩手,活動筋骨。剛才手被捆住,手臂上的部分皮膚有衣袖遮擋,她沒能完全看清手上的狀況,現(xiàn)在手放下來,她才意識到她的手臂簡直是傷痕累累。
一眼看去,觸目驚心。密密麻麻的紅色鞭痕橫七豎八地躺在她的皮膚上,如同無數(shù)條死去的蛆蟲。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遭遇了什么?
林懷靖對這個答案很好奇。
待她完全解掉身上的麻繩,時針大約走了半個圈。她累得夠嗆,顧不上地上臟,席地而坐,原地休息了一會。
她坐在地上,仰望天空。在她專注解繩子的那段時間里,盤踞的火花迅速枯萎。現(xiàn)在,沒有火光閃耀,只有黑霧彌漫,天空中幾乎看不到任何發(fā)光物體。
林懷靖重重嘆息,也不知道她是惹了誰,莫名其妙碰上這種事情,要不是她心里承受能力強,自小就樂觀向上,恐怕會發(fā)瘋。
埋怨了一通,她知道生活總得繼續(xù),怨天尤人絕不是好辦法,于是起身尋找出路。
她理性分析了下,很顯然,這里是一塊遭到遺棄的廢地,可見的植物只有狗尾巴草和一些荊棘。人煙是指望不上了,狼煙還有點。
聽到狼嚎的林懷靖揉揉發(fā)痛的太陽穴,轉(zhuǎn)身踹了那十字架一腳,“什么鳥不生蛋的地方。”
她良好的素養(yǎng)讓她沒用更粗魯點的同義詞。
林懷靖松松筋骨,隨意找了個遠(yuǎn)離狼嚎的方向探索。她沒什么野外求生的知識,然而,她知道人要在野外生存下來,最重要的是火和水,此外,夜晚不宜行走。
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找到水火以及落腳點。
目標(biāo)明確,林懷靖行動了。她運氣不錯,走上一段路,面前就出現(xiàn)了叁叁兩兩的灌木叢,證明附近可能有水源。可惜四周烏漆麻黑的,她看不見路,直發(fā)怵,談不上多高興。
人類的本能是懼黑,林懷靖不是個例外。她方才能保持鎮(zhèn)定的一大重要原因是那兒有火光,的確安全。現(xiàn)下,眼前黑漆漆的,視覺失靈,其他感官便格外靈敏,那種靈敏于她而言無疑是在催生對未知的恐懼,因此,她的腿有些軟。
夜很深,立在枝頭的烏鴉格外聒噪,一直叫嚷著。林懷靖被叫得煩,又得小心行事,強忍著沒敢吭聲。
可命運偏偏想讓她吭聲。
一條不知名的蟲子從樹梢掉落下來,落到她的頭發(fā)上。
林懷靖不難感覺到發(fā)絲之中有不明生物在穿梭。她強迫自己冷靜,偏偏她最怕蟲子,沒忍住,放聲尖叫。
她手忙腳亂拍掉頭上的蟲子,依然沒法恢復(fù)鎮(zhèn)定,扶著樹干干嘔起來。
“你不怕圣火,卻怕一條蟲子。”
扶著樹干吐得稀里嘩啦的林懷靖聽到聲音,條件反射地尋找聲音來源。
在樹上。
她抬頭,一條泛著磷光的魚尾自然垂落,繼續(xù)往上看去,是人類男性的上半身。
她的第一個想法是身材不錯。
第二個想法是,又沒有月光,他的鱗片是自帶光芒嗎?
第叁個想法是,她見到了活的美男魚?
幸虧林懷靖的表情并不豐富,盡管她心亂如麻,面上看起來仍是很鎮(zhèn)定。
良久,她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美男魚懶洋洋地靠著樹干,他的胸膛毫不避諱地展露出來,“艾倫要是知道你看到了我精致的軀體,會發(fā)瘋吧。我很期待看見他扭曲的表情。”
“艾倫又是誰?”林懷靖一頭霧水。
“他是誰,暫時也不重要,”美男魚的一條白色魚尾轉(zhuǎn)眼間化為雙腿,身上也松松垮垮地搭了件貫頭長袍,“重要的是,你是誰。”
林懷靖以為她花了眼,下意識要去揉眼。
很快的,不等她揉眼,美男魚說了一句話,讓她怔在原地。
“歡迎回來,辛西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