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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喇氏掌權(quán)后就開始清理仁孝安插在后宮的人手，可仁孝畢竟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皇后，她這幾日都不知碰了多少釘子，后又趕上內(nèi)務(wù)府小選，這是納喇氏進(jìn)宮來頭一回辦事兒，自是兢兢業(yè)業(yè)，早晨請安掛著烏青去，連太皇太后都贊了句“淑慎持躬”。

康熙知道納喇氏在滲透勢力，也沒阻止，如今納喇氏管著后宮自然要先立威，只是著人安頓好皇后的人，也算是給她個警醒。

如今南邊亂作一團(tuán)，朝堂因?yàn)槿聽幊巢恍荩髦楹退黝~圖兩派卻還在咬骨頭，康熙對著奏折是焦頭爛額，灌完一杯熱茶順手就遞給旁邊，喊了聲：“皇后。”

梁九功原本要上前去接，聽見康熙叫皇后忙縮了回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康熙就已經(jīng)回過神來，摔了茶杯，似泄了氣一般仰靠在龍椅上。

往日里仁孝總會在深夜陪著他，他批奏折，她就靜靜坐在一邊或繡花或看書，有時兩人抬頭相視一笑，康熙只覺筆墨添香，溫暖心頭。如今伊人已逝，心中積郁卻無處可訴。

梁九功命人把地上的茶杯碎屑收拾好，看康熙的臉色就知道他是想起了仁孝皇后，字字斟酌道：“皇上批了一晚上的折子，要不要進(jìn)些宵夜？御膳房今日新做了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人參野雞湯也正吊著。”

康熙沒回話，殿內(nèi)燭火通明，可他的心卻空落落的。往日這會兒還有仁孝陪他一塊兒吃，有時候她也會親自下廚做點(diǎn)心，最拿手的就是桂花栗粉糕，御膳房總做不出那時的味道。他的桌上還放著仁孝平日里看的詩集，閑時他總要翻一翻，上邊還有仁孝留下的批注，一手簪花小楷寫得漂亮極了。

康熙摩挲著仁孝的字，想起了幼子：“七阿哥今日可好？”

保成出生后就被康熙養(yǎng)在乾清宮，光近身伺候的嬤嬤太監(jiān)就有六七個，精心養(yǎng)育下，原本因?yàn)殡y產(chǎn)而虛弱的身子，如今已經(jīng)是白胖可愛，眼睛尤其像仁孝皇后。

康熙每日下朝都會去看看兒子，親自過問膳食作息，一天天看著保成長大，目光觸及那雙像極了亡妻的眼睛，心里更加可憐保成沒了額娘。

他自個兒就是從小離了生母，那時候順治心里眼里只有董鄂妃和她生的“第一子”，比得宮里其他皇子都像是從外邊兒抱回來似的，別說是關(guān)愛，幼時他連見一面汗阿瑪都難。

董鄂氏和她兒子死的時候，整個后宮都松了一口氣。等他當(dāng)了皇帝，便即刻立了額娘做太后，本想著可以侍奉在前，誰知生母卻沒有享福的命，他登基第二年就去了。

仁孝與他的開頭要好一點(diǎn)，他們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誰想她卻芳齡永逝。康熙知道沒了額娘的孩子孤苦，就連帶著仁孝的份兒一起疼他，日后再給他這大清江山。

梁九功知康熙今日一整天都在會見朝臣，沒時間看望七阿哥，晚上必定會問一問，所以早早就差人去看過七阿哥了，忙回道：“七阿哥今日進(jìn)的香，叫聲也響亮，嬤嬤扶著已經(jīng)能走幾步路了。”

“好。”康熙點(diǎn)點(diǎn)頭，“穿厚實(shí)點(diǎn)，別讓七阿哥摔著，晚上仔細(xì)別著了風(fēng)寒。”

梁九功應(yīng)了下來，見康熙也沒有要歇息的樣子，就問道：“皇上可要翻牌子？小李子在殿外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