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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是門兒技術活兒,馬車外頭蹲著的一排人齊齊松了口氣。
總算是說明白了!沒越扯越離譜!
“行了,散了吧,該吃吃該喝喝去。”
南瑾瑜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幾步,順帶伸了個懶腰,活動下這些天幾乎都縮在馬車上的疲憊身體。
“郡主……”
夜影不知幾時過來的,此刻正立在南瑾瑜身后,面帶憂慮的看著她。
“嗯?影首領尋我有事兒么?”
南瑾瑜抬著胳膊轉過臉去,看他的神色是十足的姨母笑。
患難見真情,身邊的人都找到了好的歸宿,她心里也忍住跟著高興。
“也不算什么大事兒……”
夜影抿唇,想到夜魅收拾董佳梁的手段,有些擔心南瑾瑜一會兒看到他是否會心軟。
“哦,不是大事兒那就算了,我先找點兒吃的去啊。”
南瑾瑜挑眉,轉身準備往營帳那邊去,不想身后繼續傳來腳步聲。
“哎……”
夜影急了,三兩步追上南瑾瑜,欲言又止。
“嗯?到底什么事兒?要請我當證婚人不好意思開口么?還是與夜魅兩人吵架了需要我替你們說和呢?”
南瑾瑜收住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咳咳!都不是……”
夜影下意識咳嗽,撲克臉有幾分變形,隨即道:“昨夜擒獲的人犯董佳梁已經連夜審完了,他什么都不肯招,一直反復要求見郡主才肯開口。”
“噢!原來是這樣啊。”
南瑾瑜點點頭,也難怪他會糾結是否告訴自己了,以往這些事兒都是蕭琛處理,她壓根兒不必操心,如今……
“所以,屬下冒昧過來請郡主示下,是否愿意陪審?”
夜影極其注意用詞,生怕哪個字說錯了被惦記上,畢竟先前沒少得罪人,到現在郡主還一心想將他打趴下挖個坑給埋了呢!
“行!走吧。”
南瑾瑜滿口應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前走。
“啊?行嗎?方便嗎?”
夜影震驚得無以復加,方才郡主是又聽了他的心聲嗎?還是說郡主只是單純的拍了他一下呢?那他心底那些小秘密是否也一并暴露了?
“你最近……話有點多啊!”
南瑾瑜撇嘴,順手從青衣端出來的托盤里拿了兩個土豆餅,便走邊啃餅。
“……”
夜影欲言又止,面對一個會讀心術的人,此刻再反駁就是多說多錯,不如閉嘴來得實在。
兩人沿著車隊駐扎的營地往前走,靠近山腹壁的位置露出了許多山洞,西南特有的喀斯特地貌立刻顯現出來,除了門口那條道兒,里面都是死路。
“夜魅挑的地兒吧?眼光不錯。”
南瑾瑜咋舌,魅首領那個人呀,分明就是個心思細膩的人精呀,如若沒有夜影的存在,他或許會在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也未必能保持理智活成現在這幅模樣。
“嗯,他眼光向來不錯。”
夜影彎了下唇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似乎太過曖昧,又拉長了臉。
“噗嗤!你還真敢說!”
南瑾瑜笑出聲兒來,接過侍衛手中的火把便貓腰進了山洞。
“這有何不敢……”
夜影不解道,雖說他夸夜魅聽著是有那么些護短的意味在里頭吧,可是夜魅有能力這也是事實呀。
“咳咳!”
山洞里頭傳來夜魅的咳嗽聲,這只是個臨時的牢房,里外也不深,只是地貌特殊倒也不必擔心犯人逃走,因此將他們方才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聽進了耳朵里。
“你問他本人唄?”
南瑾瑜掩唇輕笑,手里還捏著只吃了兩口的土豆餅,一身男裝顯得又颯又俊俏,活脫脫就是個紈绔公子哥兒。
“哦,那個……”
夜影真的轉頭準備問個究竟,被夜魅簡單粗暴的打斷了。
“你閉嘴!干活兒呢!”
“咳!嗯。”
夜影被懟得一愣,繼而恢復了板著臉的正常模樣,安靜得隱到了一旁暗處。
南瑾瑜啃著土豆餅吃瓜吃得興致正濃,卻發現這兩人始終有一個保持著絕對的清醒和理智,無論什么情況下,隨便拉出來一個人都能獨當一面,不由得佩服起蕭琛看人的眼光來……
“郡主,您需要吃完再開始么?”
夜魅轉過臉來,一身夜行服帶著森然寒氣,像極了暗河地下城那鬼氣森森的黑水河,略微疲累的妖冶臉上透著三分邪氣。
“啊?不必!我邊吃邊審吧,直接來!”
南瑾瑜擺手搖頭,啃土豆餅的速度并沒有加快。
這會兒正好是飯點兒了,再耽擱一會兒他倆連中飯都可以省了,不如趕緊干活兒節省點兒吃飯的時間。
“可是……”
夜魅欲言又止,想到她當初一劍斬下幾人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哭天搶地沒有胃口之類的,緩緩地彎了下唇角。
“沒事兒!我以前解剖尸體的時候還吃飯……”
南瑾瑜驚覺自己說漏嘴,吐了下舌頭,再看夜影面不改色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早前給夜白縫合傷口的時候也沒見他們多詫異,果然都是心理素質夠強大的家伙!
“那屬下就放心了,將人帶上來。”夜魅點點頭,給侍衛下了令。
山洞盡頭只有幾米見方的空地,干凈得連個板凳都沒有,更別說想象中的刑具了……
侍衛走到山洞最里頭的位置,對視一眼蹲下,而后便見黑乎乎的視覺盲區里忽然拎出來個人,若不是那身紫色袍子,南瑾瑜幾乎要認不出來是誰了。
嘶嘶嘶……
腥甜的味道在空氣里回蕩著,黑暗中閃動的一雙雙幽暗眸子令人不寒而栗,不用想也能猜出來那個山洞里是什么。
噗通!
董佳梁被侍衛扔到空地上,如棄蔽履。
“這是你最后的機會,招了的話起碼不用繼續受罪。”
夜魅虛虛一指,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人拎了起來。
不過是個靠出賣身體上位的小人物,竟然拿著雞毛當令箭策劃了這般大的陰謀,如今主子命懸一線皆是拜他所賜,他們又豈會輕易放過他?
“呵!你以為我會怕這些么?”
懸浮在半空中的人忽然抬起頭,視線如跗骨之蛆死死的盯著夜魅,一張滿是血污的臉幾乎看不出原本清秀的長相,只有駭人。
“早知道你不怕,就請白大人換黑翼蛇了。”
夜魅手腕一動,懸浮在半空中的人忽然擺出個詭異的姿勢,如同提線木偶般,發出清脆的“咔嚓”的聲響。
什么東西折斷了……
“唔!你這般下作的手段,無非是想逼我就范,可是一旦我開口說了那些秘密,你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
董佳梁痛苦的嗚咽起來,卻依然顧及著自己可笑的顏面,試圖引起南瑾瑜的注意力。
從前小瑜對他是再好不過的了,她溫柔善良且飽讀詩書,是個清水縣周圍幾百里都尋不到的大家閨秀,可惜他聽信了朱靈溪的讒言,竟然閨蜜心竅將她贈與權貴換取前程,真是豬油蒙了心……
“那你可真是大錯特錯了,你的小命得留到回燕京呢!”
夜魅不耐煩的挑了下眉,視線觸及身邊淡定得出奇的南瑾瑜,忍不住想笑。
此刻南瑾瑜正在一邊事不關己的啃著土豆餅,察覺到夜魅的視線之后,微微轉過臉來,“怎么了?”
“無事,郡主您繼續吃。”
夜魅嗤笑一聲,將手中的鬼蛛絲往洞內石壁上一拋,八枚骨釘便牢牢的釘在巖壁上,直接將董佳玲懸空掛了起來。
“嘖嘖!這山洞里的蛇無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