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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是大財閥,盛家如今也富可敵國,人脈網極為廣深。
我們兩家聯姻,勢均力敵,天造地設。
婚期定在下一年的夏天。
在結婚前兩個月,辛居上要跟朋友們去旅游。
美其名曰告別單身前的最有一次旅游。
我自然是支持她的。
我二哥還有預測未來的能力。
很快,他預測到辛居上會在回來的旅途中出現空難。
那架飛機里的所有乘客,都將死于空難。
聽到這個消息,居上已經在空中飛行了。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變涼,腦子嗡嗡作響無法思考。
我根本不敢想象,沒有她我該怎么辦。
那一刻連說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比艱難。
幸好,我二哥的前身是瑞獸,他能降福給至親。
這個降福是用一次少一次,而且每次只能用于一個人身上。
我管不了其他人,我只知道要護好心上人。
我二哥降福于辛居上,她成為飛機上唯一活下來的人。
她的朋友們的生命永遠按下了暫停鍵。
居上是個很重友情的,那些朋友都是跟她一起長大的,她們的死亡給她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朋友們的父母看見自己的女兒沒了,辛居上還活的好好地,自然心里不平衡,言語中不乏怨恨的話語。
因為在乎,所以會難過。
居上經歷一場空難,又遭受語言暴力,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也抑郁了很多。
我們的婚禮被迫延期。
我一直陪在居上身邊,幫助她渡過這段黑暗的日子。
她的身體與精神漸漸好轉,小祖宗卻在天族出了事,祖宗爺喚醒我們子孫的記憶。
我沒打算隱瞞居上。
居上心里隔閡當初空難時,我為什么不救她朋友們。
她顯然不明白降福的缺點。
人生每時每刻都在做選擇,都在取舍,哪怕神仙也是如此。
我不后悔當初的選擇,哪怕重來一次我也是一如既往地選擇她。
如果我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憑什么去保護別人?
幸好她愿意聽我解釋,信任我的話,理解我的難處。
我暗自松了口氣,我們的關系沒出現裂痕。
可離我們的婚期越近,我越是發現她的不對勁。
她不愿意見我,她對我的態度忽冷呼熱,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終于在某年的夏天,她告訴我,不嫁給我了。
她也不愿意多說理由,我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說什么也挽回不了她的心。
那天沒有影視劇里的狂風暴雨。
夏日烈日灼灼,灼痛了我的眼,灼傷了我的心。
對她,我心動始于夏天,心碎也終于夏天。
她連夜收拾行李飛回了l國,她向來狂傲的爸媽親自從l國飛到京城道歉,順便讓我放手。
我可以不放手的,但我不想讓她為難。
她說不嫁我時,我聽得出她在哽咽。
她難過不就說明她還心有不舍嗎?
既然不舍為什么要離開我?
我有很多個法子將她困在我身邊,但我不想強迫她。
我像是困在牢籠里的獸,得不到解救。
不知不覺,觸目所及都有她的身影。
我不想再生活在這個地方了。
我跟家人們告別,離開了京城,我也不想回聯盟,最終打算回幻本境定居生活。
這里風景昳麗,百姓安居樂業,可我總感覺這繁華盛世少了些什么。
我外出狩獵,撿了一副幻鹿的尸骸。
因為尸骸保存得很好,我就將它放在殿外當擺設。
我所居住的地方靈氣充沛,尸骸受益孕育出一顆樹。
那樹隨著年歲的增長,竟然開出朵朵玉蘭。
蘭皎如雪,風吹搖曳宛若舞,陣陣清香雅心脾。
彈指間五年流逝,時間過得真快呀。
這些年,我沒有刻意去打聽關于她的消息。
每次跟爸媽聯系時,他們欲言又止。
“爸媽,我們沒關系了,以后不要再跟我講她的事。”
自此,我再也沒聽過“辛居上”這三字。
日子過得不咸不淡,不緊不慢。
許是我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以至于親朋好友們覺得我是看開了,偶有人還給我張羅介紹對象。
我躺在玉蘭樹枝上,夏風攜裹著淡淡的清香,一直占據著我的心扉。
“廣思幻君!”
樹下一道稚嫩且熟悉的聲音在呼喚我。
是幻本境的一個孩子,此刻正仰頭望著我,許是糖果吃多了,有幾顆牙是壞的,但這不影響他的可愛。
我認得他,“摘吧,別折壞了樹就行。”
他喜歡鳥族的一個女孩,放學后天天在我這里摘白玉蘭哄女孩開心。
那是我沒有經歷過的另外一種童年。
可男孩許久都沒動,他雙手垂在身側,時不時揪緊衣裳。
想必他是有其他事,我不催他也會說。
果然他開腔了,“廣思幻君,結界外面有人想見您。”
“人?凡人?”
“嗯嗯,”雖然他也很驚訝對方是凡人,還能來幻本境,但他只是個收了糖果被賄賂的乖孩子罷了,“您……”
“快些去”這三個字還沒說完,耳側劃過一陣風,男孩轉身只看見一抹衣袂飄飄的背影。
背影稍縱即逝,隱隱看得出期間的迫不及待。
終于見到了。
時隔五年,終于見到她了。
不對,結界外面站著的,是一抹魂魄。
“你,死了?”
這話從我嘴里說出來,卻是肯定句。
因為我能清楚嗅出她身上的鬼氣。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紅了眼眶,修長的十指抵在結界上,用力過猛導致指尖泛紅。
我跟她說話時,她鼻尖泛紅,潸然淚下地點了點頭。
我背過身不去看她,怕心軟,“既然死了,那你應該去地府,走錯地方了。”
“我知道,”她嗓音很啞,像是被砂礫磨挲過。
她告訴我,五年前她得了罕見的皮膚癌。
那皮膚癌一來罕見,二來在晚期才能被醫療設備檢驗出來,等發現時已為時已晚。
是在空難之后檢查出的。
當時她對我隱瞞了病情。
“我是那種會因為疾病拋棄你的人嗎?”
“不是,我知道你不是,”她搖頭如搗蒜,“醫生告訴我,那癌癥是治不好了的,只能化療延緩痛苦,延長生命,每一次化療,我都會變丑……”
我知道,她最愛臭美了,怎么能忍受自己變丑?
“我可以忍受變丑,也可以忍受一次次化療的痛苦。”
“可我不愿打破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更不愿意你看著我生命一點點消逝而無能為力與痛苦。”
“我以為我足夠強大,能承受一切,可我終究是高估了自己對你的感情。”
“我離開的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特別是化療時,更是感覺痛苦疲憊無助,“我其實有在克制想你,每當難以自制時,我就會手寫一些信件,不知不覺已經寫了兩大箱了。”
信件都是對我的思念。
“最后一次化療后,我實在是撐不住了,我也寫不出任何情話了,只想見你,哪怕見一面也好。”
當時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以肉眼可知的速度消逝,父母在病床邊哭泣呼喚,她最終沉沉合上雙眼,然后就來到了這里。
因為執念太深,執念帶著她來到了這里。
她死后的容貌停留著當時回憶的模樣,還是跟沒生病一般美。
時隔五年再次相見,我心里是有怨的。
怨她拋棄我,怨她冷血不給半點機會,但我此刻又原諒了她。
因為我現在才明白,我是她短短一生里,斬釘截鐵的執念。
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走過去,將她抱入懷里,緊緊抱著她,像是當初跟她表白時,我用力抱著她,又兇又狠地親她。
“居上,留在我身邊吧。”
“可是我死了,會被抓到地府投胎轉世忘記你嗎?”
我知道她的擔憂,“沒事,只要你足夠堅定地留在我身邊,再也沒有任何理由能拆散我們。”
我雖然不能像祖宗爺那邊逆天改命,也無法讓她起死回生,但我可以養著她的魂魄,假以時日,總是能修出真身的……
滄海桑田,斗轉星移,不知輪轉了多少個年頭,一切事情都在曲折前進。
想到這里時,夜已深,窗外蒼穹被一片黑幕籠罩。
居上正躺在我的床上,睡顏恬靜,雙頰微微酡紅,吊帶滑落,膚若凝脂,鎖骨下方露出大片紅痕青紫。
我倆獨處時,她又撩又野超乎我想象,我把控不住也不想把控,所以有了這畫面。
許是室內溫度有些低,她穿得又少,在夢里打了兩個噴嚏,我給她蓋被子,沒想到吵醒了她。
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嗓音宛若煮熟的紅豆沙,“怎么還沒睡?”
她昨晚很累,被我折騰的,此刻身子軟軟地靠在我懷里。
“我睡不著。”
“有心事?怎么了?”她的迷糊清醒了一大半。
“是有心事,不是是好的心事。”
她烏黑的眼珠子轉了轉,實在是想不出最近有什么喜事,但內心八卦熊熊燃燒,纏著我追問:“是什么?”
我笑,“想到你還活著時,大年初二在我家門外練習表白的事。”
她小臉唰的一下子全紅,“你,你怎么知道的?!”
“當時我就在樓上,開著落地窗,你練習太過投入,我想聽不到都難。”
居上囧,腦袋埋進被窩里。
我將被子扯下,“別燜壞了,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當時我聽到那些情話,很開心,現在想想也很開心,我想,會一直開心到我形銷神毀。”
居上,你知不道,遇見你愛上你,我有多竊喜?
居上愣了愣,心跳如擂,“我又何嘗不是?”
忽地想到去盛家表白的前一夜,她找母親要人生大事的意見。
“媽,我一個女孩子表白會不會不矜持?我喜歡盛廣思,但我也不敢確定以后他或我會不會變心。”
“你是被寵著長大的,脾氣難免有些驕縱跋扈,普天之下,只有他治得了你的脾氣,你想過為什么嗎?因為他是你最愛的人,他在你心里是有特殊的位置,所以你愿意聽他的勸。”
“他也受得了你的脾氣,那就是愛你的人,廣思那孩子我見過,是個好的,有你舅舅把關我也放心。”
那一晚開始,她便清楚明了了,余生就是他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