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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自幼身子弱,好在有天賦,跟著先生入了門道,運氣好進了天元門,才不至于挨不過去寒冬。只可惜天賦并不佳,加上那爛好人的心腸,總是被門外那群頤指氣使的人使喚。
七汝見不得弱者,特別像折花這種,光是看著就煩,跟只兔子似的,動動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折花脾氣好,性子也溫順,相貌不算多驚艷,卻同他人一般柔軟,特別適合一件絨毛長披,光是看著就覺得溫暖。
他指導了小童幾句,發現小孩兒被跟在身后的人嚇得說話都不利索,最后只好把人放了。
可他著實摸不透,準確說,就連白歌也不太摸得透七汝在想什么。因此他只能把這個跟在后面的人當作透明人,忙活自己的,可那如影隨形的視線實在蟄人得慌。
等到一處清凈的地兒,折花才停下身,說話之前眉心沒忍住微微蹙了下。
“怎么了嗎?”
“你在可憐我。”
折花:?
這到底是怎樣天馬行空的心思,才能得出如此不可思議的結論?
七汝掐著那斗篷的領口,強勢地把人拽到面前,他個子高出折花不少,站得近了,立馬就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來。
“這是你給我的,同情我?”
折花磨了磨牙尖,一時間沒想到說辭。先前白歌提這事兒的時候,他甚至因為事情太過久遠沒太想起來,七汝一直跟自己不對付,斷是不會要自己的東西。時隔這么多年這斗篷他依舊留著,指定是誤會了,如今真相被捅出來,不找茬還是七汝么?
折花有些頭疼,同門這么多年,他依舊不太會和這個人相處。
見折花不回自己,七汝收斂起來的兇惡又悄聲跑了出來,他盯著眼前的大白.兔子,恨不得一口咬斷了那脆弱的脖頸,叼回窩里拆吃入腹。
同情自己?
他也配?
折花極輕地嘆了口氣,他身上佩著師尊秋日用剩下的熏香,曇花的味道清淡,像夏夜的月下美人,保留著新鮮又純凈的味道。
把人嘆得丟了神。
“不是同情,我挺羨慕你的。”他聲音柔軟,不似師尊那般帶著冷清的味道,聽著有點甜味兒,“你天賦好,修行快,幾乎受所有門外弟子憧憬……”
折花微微垂著眼睫,毫不負責地夸贊起來。也不知道七汝聽進去幾分,就聽見:“那你也憧憬我么。”
“自然是……”他一抬眼,便被那深邃銳利的目光扎得心都漏跳了一下,話到嘴邊也沒說出來,連忙避開了視線的交碰,“我先回去了。”
果真跟只兔子似的,被嚇到只知道躲。
不過七汝并沒有咄咄逼人地追上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心跳得過于煩人了。
“嘖。”他往一旁丟了枚石子,白歌舉著雙手從樹林后走了出來,“好看么?”
白歌向來死豬不怕開水燙:“不錯。”
七汝額角青筋直跳,以前怎么沒覺得白歌這么煩人?那臉笑得全是惡意,看著就想糊兩巴子。
“對了,給你個好東西。”白歌拎出一個金絲藍絨袋子,掏巴掏巴摸出一枚玉瓶,“驅寒的,少吃點,容易上火。”
七汝接過玉瓶,神識一探,果然有股子燥熱的氣息。
“我拿這個作甚。”
“今年天寒,修煉容易寒氣堆積,以往不還得專門逼出寒氣,用這個直接就解了。”白歌壓低了點聲音,“子沉鼓搗出來的,據說效果不錯,師兄親身試驗過了。”
七汝聽得眼皮有些跳,不是什么稀罕事兒,以前沒覺著,如今想來,是有點無法理解。
“怎么了?”白歌看他出神,挑了挑眉梢,詢問道。
“沒什么。”七汝揣著瓶子離開了。
然而平日里不在意的事情,一旦注意到,就會如雨后春筍一般接連冒出來。
自從上次竹林里忽的想起來這龍陽之好,仿佛天下都盛行男風了,連師尊也……!搞得他現在看見男子都要避遠些,為此沒少被白歌笑過。
“咯咯咯,我真的好喜歡惜辭美人。”
“對呀,這樣的美人誰不愛呢?”
“天下的男子都要為之傾倒吧!”
“唉,要我是男子啊,我也……七、七汝師兄。”
幾名女弟子被突然出現的天元峰師兄給嚇了一跳,這位還是傳說中揍人不管男女的惡鬼師兄。
她們被嚇得一慌,手里的畫本也拿不住了,匆匆請安告辭,連地上的書都忘記撿走。
七汝看著封皮上的幾個字,猶豫了下,便拾了起來,他倒想看看這能讓天下人為之傾倒的美人長什么樣。
然后發現美人是男子。
?
他隨意又翻了幾頁,美人身上的衣物越來越少,直到紙張上躍出的身影交疊到了一起。
七汝啪地把書合上,差點沒把書捏壞。
轉眼年關過去,積雪便開始化了。
化雪的時候比下雪還冷,不過對修者來說算不上什么,天元門不少女修早早換上了顏色艷麗的裝束,想把冬日最后一點嚴寒也逼走。
“對了,庚彌峰那個憐雪你知道吧,我記得她在門外也待了挺久的,覺醒之后直接入了內門那位。”白歌嘖嘖舌頭,“在外門的時候我就覺得有問題。”
“那時候你還沒進天元門。”七汝“善意”地提醒道。
“我沒進天元門也比你知道的多,折花當時沒幾個好友,憐雪就是其一,后來聯系一直密切。”
七汝聽不下去了,打斷道:“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