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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尚且燥熱,泉眼涓涓流出的水泛著甘絲絲的涼意,早被鋪上青石的池底干凈得沒有落葉,清澈的泉水在稀疏的月光下波光粼粼。
此處本就偏僻,又落下了結界,越發人跡罕至,一條不明顯的小道更是雜草叢生,夜中愈加荒寂。
花不語隨手一拂,生冷的水轉眼變得柔軟起來,水面上絲絲裊裊地泛出層層水霧,緩慢地在這靜夜中四散開來。
入秋之后再見不到什么螢火蟲了,僅憑著月光著實有些昏暗,那只寬厚的大手一捏一放,盈著淡淡光芒的靈蝶翩翩飄出的掌心,落在樹葉林間,若隱若現地散發光芒。
夜靜得連十分細微的水聲都聽得清,二人雖都沉默著,可默契生在那里,倒沒有半分尷尬。
這幾日的事兒擾得季滄笙身心俱疲,或許真當好好放松一下,沉沉睡一覺,才有力氣去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即便過了這么多年,他也很清楚地記得,那一天就快到來了。
泉水微有些發燙,天氣又熱,季滄笙坐于水邊,水汽蒸上來,白色的里衣濡濕,變得有些通透。他身上沒幾兩肉,兩條腿浸在水里,被泉水燙出兩道分明的界限,皮膚薄薄一層繃著,可愛又可憐。
花不語盡心盡責地調試著水溫,他將那生著藥田的隨身秘境打開,一條白色的小狗撒歡兒地跑出來,它靈智還未多高,不懂得太多,只知道它個子太大,原形出來不方便。
小東西叼著一把靈草放到花不語的手心,回秘境之前跑去季滄笙那兒討好地蹭了蹭,又迅速地鉆回了秘境。它辛辛苦苦地跑了好幾趟,才把需要的藥材全部找齊。
這些靈植靈草是花不語近幾年來從各個秘境之中搜刮來的,有些甚至只有十分古老殘破的孤本中才有記錄,朱雀之羽沒了,用得想些其他法子調調某人陰煞氣重的身子。
草藥泡進池水中,透明的水色頓時變得迤邐起來,說不出那是怎樣一種顏色,或許是極陽之性,偏了些澄澈的淡紅,連味道也帶了兩分燥熱。
季滄笙本就不喜熱,何況現在天還沒涼下來,這么下去可不是跟煮蝦一樣,他索性就泡著腿腳,坐在池邊逗狗玩兒。
小東西發出吚吚嗚嗚的叫聲,討好地轉圈圈,似乎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只能轉圈干著急。
“你也沒個名字。”疲憊過后的嗓音本該是沙啞的,可惜被這藥泉一泡,連聲音都被浸得溫柔起來。
他只是隨口一說,小東西立刻來了勁,點頭哈腰地直蹦跶,就差沒跳起來。
花不語將季滄笙換下的衣物收斂好之后,也席地坐過來,動手一撥把小東西給撥離得遠了些,生怕這小玩意兒爪子一薅給藥泉添泥。
小家伙吚吚嗚嗚地跳到另一邊去,小腦袋委屈吧啦地貼到季滄笙的手臂上,濕漉漉的眼睛控訴著主人無情。
分明是只兇狠的神獸后裔,搞得跟個吃里扒外的小奶狗似的,撒嬌得順其自然,還有兩幅面孔呢。
花不語早先就說它的名字由季滄笙來取,雖然但是,季滄笙看了一眼小家伙,道:“就叫小白吧。”
小白:“……嗚嗚嗚。”
看它腦袋一耷拉,好不可憐,顯然是不喜歡這名字,嘰嘰歪歪地撒潑呢。
花不語淡淡看它一眼,小白狗也不吚吚嗚嗚了,蔫兒巴巴地把腦袋擱那腿上,想了半天沒想通,突然變回了原形。
還好這附近算是寬敞,沒被它一屁股坐塌。
這家伙的原形比食盈獸矮了不止一半,在秘境中關久了之后天天都在撒歡兒,身體精.壯得很,厚實的獸皮下緊繃著驚人的力量,那對獠牙有成人一臂之長,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如此駭人的巨獸此時低著頭,用頭親昵地往人耳邊蹭蹭,想要換一個名字。
這么大塊頭還撒嬌,果然是個小東西。
季滄笙抬手往它腦袋上順了順:“知道你不小,不過你前頭已經有環環了,就叫二白?”
不知道一窮二白但是就是覺得這名字不夠威武霸氣的某神獸后裔還想垂死掙扎一下,它命運的后頸皮就被捉住了。
花不語右膝跪在人身后,左腿支在季滄笙身側,伸手就把這撒潑玩意兒提溜過來,他身上帶著某種特別的冷香,這姿勢能把人整個圈進懷里,薄薄的衣衫下是精壯有力的軀體,實在是讓人不禁心跳。
二白被提溜著,變回了小白狗,整個身子被拉長,像只待宰羔羊一動不敢動,發出可憐的嗚嗚聲。季滄笙還沒開口,小東西就被丟回了秘境里。
它的主人連靈寵的醋都吃,真是不要臉。
花不語好哄歹哄才讓人整個泡進了池水里,這極陽極燥的水即便是蒸出來的水汽也帶著藥效,多待那么一小會兒的時間,下腹就有些緊繃。
他找了個借口回去拿衣物,清心訣念得都要飛起來了,也壓不下去那股莫名的邪念。
花不語恨不得啐自己一口,不是沒開靈智的野獸,滿腦子都是些什么東西。
夜深之后,氣溫終于降了下來,站在衣柜前躊躇了片刻,花不語最終還是拿了一套被他壓在最下面的一套玄色長衫,那白衣的影子在他心頭腦海揮之不去,還真是怕了之后看到就不免在大庭廣眾之下失禮。
著實是,有些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