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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大師兄,木蕭,你二師兄出門了,過幾天再帶你認。”天元仙尊牽著一看著不過十來歲的小孩兒,滿臉喜慶,活像是牽著個寶貝。
白毛狐貍放出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在小孩兒后背撓了一下,小孩兒才后知后覺地跟著喊人。
“見過木蕭師兄。”
“這是你三師兄,寒枝,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天賦極高,才二十一歲便有不凡的修為,且心性仁愛,堅韌平和……”天元仙尊一夸便停不下來,恨不得把自家徒弟所有的好都舉一遍。
若是換了一般人,怕是早早地就要謙虛一番了,而寒枝只是畢恭畢敬地站在那里,分明是夸獎,卻聽得好似聽習一般正經。
“行了行了,你別數了,日后有的是日子相處,咱先給小孩兒把名兒取了。”澈聽膩了天元仙尊的說辭,一點也不客氣地打斷道。
“名字我早想好了。”天元仙尊微微一笑,仿佛一切盡在執掌之中,“就隨我姓季,名曰滄笙,滄笙踏歌的滄笙,可好?”
“季……滄笙?季滄笙……濟蒼生?”澈一連念了幾遍,不禁用一種奇怪又復雜的眼神看向他。
天元仙尊回之淡淡一笑。
“師尊決定便是。”小孩兒……或者說,現在該叫季滄笙了。季滄笙被夏撿走的時候,并沒有相遇之前的記憶,可卻能從之言行中看出些不俗的教養。
“哈哈哈,好,好!”天元仙尊自娛自樂得直樂呵,高興得連說了兩個好,“那字的話……就叫安之吧。”
“既來之,則安之,對吧。”澈學會了搶答,順帶翻了個不屑的白眼以示嫌棄,“每次取字都是,從人家的詩詞里取,怎的就不能多動動心了?”
他說完,哦了一聲,大叫道:“這還不算詩詞!”
天元仙尊被戳穿了也不惱,像是沒聽見似的,轉頭和藹地對季滄笙一笑:“這名字你還滿意?”
澈憤憤不平:“起碼得有他師兄的格調啊,揀盡寒枝不肯棲,多好!”
他越說越上癮,自顧自地取起來:“我就一直很喜歡這句,要不然叫不棲吧?”
季滄笙越聽越離譜,生怕這狐貍再給他改出個花兒來,雙手一抱,微微頷首,吐字清晰,禮數周全地道:“謝師尊賜字。”
他悄悄抬頭,本想偷看一眼老狐貍有沒有生氣,卻正好看見那名字被狐貍喜歡得不行的寒枝師兄,分明是個不茍言笑的人,卻淺淺地笑了下。
狐貍又要發作,季滄笙連忙又向寒枝一行禮,提高了嗓音,小孩兒軟軟糯糯的聲音本該是討喜的,結果這一喊差點沒破音。
“安之見過寒枝師兄——”
他聲音拉得老長,眾人這才想起來方才話被打斷,季滄笙還沒問好。
天元仙尊那個樂的,直夸季滄笙心細、懂事,趕忙順階下,把話題給揭過去了。
“寒枝,你與安之年紀最近,這小師弟,你可要好生照顧啊。”
“弟子知了。”沈釋微微頷首。
“木蕭,你去給二十二上仙送信,三日后準備拜師典。”
“是。”
“安之,你跟寒枝去弟子房,今日就先熟悉一下天元門。”
“是。”季滄笙走到沈釋面前,點頭又叫了一聲師兄。這小孩兒雖然才過十歲,卻與普通的孩子不同,不玩不鬧、不卑不亢,安安靜靜地挺直地站在那里,該到他的時候好生應著,行事也周到,即便這般年紀,也讓人挑不出錯來。
澈狐貍顯然對季滄笙很有興趣,一雙眼睛綠油油地盯著,滲人得很,季滄笙倒是不怕,對上那雙眸子畢恭畢敬地又行了一禮,才對眾人告辭跟上這個新師兄的步伐急匆匆跑了。
沈釋生的高,腿也長,盡管已經放慢了步子,對一個沒有修煉過的十歲小孩兒依舊是跟不上的。季滄笙跟在后面小跑了一路,天元門地界廣得很,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沒見著天元峰的影子,只好伸手拽著人袖子,盡力吐出一句話來。
“師兄,我跟不上。”
沈釋袖袍下的手頓了頓,指尖一勾,二人腳下便生出一層薄薄的騰云來。云層不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季滄笙端坐在上面,額角生了薄薄一層汗,剛跑過的面頰染上兩片薄紅,看像生冷的嘴唇也變得紅潤,分明是個孩童,看著卻像畫里走出來的小仙兒。
滕云飛得又低又慢,沒有撐起結界,初春的微風就這么吹拂在少年的鬢角,少年微微瞇著眼睛,看著倒有幾分愜意。
“師兄,那是什么?”季滄笙乖巧懂事得緊,不像是會隨便提問麻煩別人的樣子。
“是神樹。”沈釋解釋道,“上古時期,夏老祖從天界下凡至人間,便棲于這樹中,后來這樹受仙氣靈供,成了神樹,這山也由此得名,謂仙寐山。”
少年看著那棵巨大的神樹,有些失神,喃喃道:“我總覺得,我見過它。”
他說完,隨即低笑一聲:“說不定是在夢里。”
少年聲音清脆干凈,真如書里若說,如銀鈴之聲悅耳,讓人聽著就心生喜愛:“師兄,這仙寐山好多屋舍,我們也住這邊嗎?”
滕云緩緩越過仙寐山的山頭,沈釋這才道:“二十二峰各有弟子房,內門弟子大都入住本峰,仙寐山所居,大都是修為還不夠入住本峰,但天賦極佳,未來會提升內門的外門弟子。”
他難得說了這么多話:“不過內門弟子也可來這仙寐山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