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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龜本是神話中的異獸,它的每一塊甲片上的花紋都像一只栩栩如生的詭異的眼睛,傳說此物可窺破天機,就算是天命之人的命數也可窺探分毫。
卯安上仙對此嘖嘖稱奇,抱著龜甲細細撫摸一番,又怕觸著靈氣沒摸太久,戀戀不舍地將甲殼放在清理干凈并且鋪上一層獸皮的桌面上。
龜甲卜辭分為很多種,像這般稀有的甲殼若是用燒甲卜辭未免太過暴殄天物了,卯安上仙迅速摸出來一把老錢,銅板撞在龜殼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花不語端來凈手盆,里面裝著的水泛著淡淡的腥味,水面上漂浮著桃枝柳葉,映得水有些發綠。
五行之術中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再生水,生生不息,以衍萬物,占卜之術借用五行以替天地,更方便卜術者借萬物之靈問道。
卯安上仙取出一香爐,半爐子香灰不點自燃,她用木盆中的水洗過手,取出柳枝往龜殼中的老錢點上水,再將玄龜甲晃動數下,把銅板抖入香爐中。
待火熄滅后,才能把老錢抓出來,撒在桌面上,以此解卦。
問天地的卦問卦者不得有任何雜念,天機既定再問其因,此為天命的卜法。
卯安上仙做完這一整套不算復雜的法術竟然有些面色蒼白,疲憊地坐到一旁,示意季滄笙自行解卦。
卦象如何,只有問卦者自己才能看懂,天命之卦本就難卜,更別說解卦了。
花不語即便記住了卦象,若不知問題是什么,依舊是解不出其中之意的。他細細地、毫無遮攔地看著那張神色平靜的臉,卻沒從上面解讀出半分情緒。
五年的時間,季滄笙幾乎沒怎么變,這更說明他根本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花不語看著那張透著冷淡的臉,感覺心中像是豁開了一道口子,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撐開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帶來難以壓下的刺痛。
季滄笙淺淺笑了一下,抬頭對卯安上仙道:“辛苦你了。”
卯安上仙擺擺手,倒不客氣:“有機會讓我取點麒麟血……”
她話沒說完,虛空之中的小家伙就咆哮起來,卯安上仙只好悻悻地聳聳肩,準備告辭。
“若是不嫌棄,這個我也沒什么用處了。”季滄笙撿起桌上的玄龜甲,遞了過去。
“這……怎么好意思。”卯安上仙受寵若驚地接了過去不帶一點打頓的。
“沒事,這本就是尋來給師尊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卯安上仙若是喜歡拿走便是。”花不語沒有半分不悅,甚至有些欣喜。
季滄笙雖然總給人一種不太守規矩的感覺,卻向來講究得很,或許是天元峰弟子特有的那種近乎孤傲的品性,才能行得正、端得平,卻總讓人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如今這不分你我的行為,著實讓花不語高興。
是不是……他也愿意對他敞開一些心扉了?
卯安上仙喉頭一哽,差點沒吐出血來,腳底抹油抱著玄龜甲溜了。
季滄笙微微掀起眼皮看他,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緩聲道:“拿這么珍貴的東西賄賂她,看你還挺高興?”
花不語揚著的嘴角根本沒打算放下來,還得寸進尺地貼近幾分,眼光柔軟,深情得要吞沒一切,如情人間低語般曖昧的語氣低聲道:“師尊,我想吻你。”
大抵是沒想到花不語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季滄笙不帶嗔意地瞪他一眼:“怎的,方才還說我已經把你逐出師門了,此時又喚師尊了。”
他本是為了遮掩情緒故意這么說的,說完拂袖一旋身子不看他,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花不語喜悅的心都要飛起來,恨不得把這人揉進懷里,又心知急不得,便貼上那清瘦的后背,兩臂圈著不盈一握的腰肢,黏答答地貼著那柔軟又帶著熱度的耳垂廝磨,他輕輕咬著那軟.肉,舌尖一點點摩挲,引得懷里的人一陣顫抖,卻難得沒有推開。
花不語心軟得一塌糊涂,親吻著季滄笙的碎發和鬢角,呢喃般低喚一聲:“安之。”
這壓抑了太久,又念想了太久的兩個字,他從不敢叫出,此時情意都快把他撐炸了,便是借著由頭狗膽包天地叫他的字。
季滄笙往腰上的小臂上一掐,微微用了力,那手臂卻不動分毫。
“在外不許這般無禮。”
花不語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偏過頭去親吻人的唇角,季滄笙躲了躲,往他手臂上一拍:“別胡鬧,還有正事要做。”
花不語像是徹底破罐子破摔地無賴起來:“就親一下。”
季滄笙瞪著這嬉皮笑臉的人,沒了脾氣,蜻蜓點水般親吻了一下那柔軟的唇瓣,從這人懷里脫開,不自在地理了理袖腳。
一動不動呆愣了片刻,花不語才收回了神,分明才一盞茶的時間,他快把一輩子的歡喜都用完了。
他伸手替人整理行頭,一雙手不老實地又纏到人腰上,理完了前襟最后一個褶皺,又壓下.身子吻過去。
這次季滄笙終于沒遂他的愿了,泛著涼意柔軟的手指抵著他的唇,笑罵道:“就一下?”
花不語被這笑惹得心中塌軟一片,耍賴似的帶了幾分嘟囔:“方才是你吻我,我還有一次。”
“歪理。”季滄笙推著他退開,落得一身清風傲骨,穿過廳堂走到門邊,“回來再說。”
淡淡的失落轉瞬就被拍到天邊消失不見了,花不語覺得自己像是著了魔,腦袋里跟化了漿糊似的,心甘情愿被牽著鼻子走。
安陵殿許久沒這么熱鬧了,近來正好沒什么忙的,二十二上仙幾乎都在天元門,他們都知道花不語被廢除了修為,誰也沒料到,五年的歷練,花不語的修為不僅回來了,且較之前更為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