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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了, 一輪火紅的霞光沉到了西面的山巒盡頭,最后的光芒正在慢慢消逝。
山坡上兩個黑色小點正在快速移動, 是兩個全副武裝的女子正在行進。她們已經(jīng)爬到了海拔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翻過這座山就是一個低洼河谷,薇安在通話里指示的坐標就在那里……
秦璐依然走在前面, 身上掛一把突擊步.槍和一把輕型沖鋒.槍, 莫秋鏑背著一把重型機關(guān).槍,背包里裝滿tnt炸.藥和手.雷,脖子上掛著通訊耳麥, 手里拿著gps裝置。目標地點位于安全區(qū)的管轄邊緣,也許有空氣污染, 也許已經(jīng)變成感染者的巢穴。
幸虧哨站里裝備齊全,兩人把迷彩頭盔、護目鏡和防護面罩也都戴上了。
時間緊迫, 計劃是在天黑之前趕到“那里”。她們在林子里穿梭,秦璐右腳的軍靴踩到一片凌亂的落葉……她突然停下來,抬起的左腳懸在半空, 然后輕輕放下, 雙腳并在一起, 不動不動。
她停在原地,高挑挺直的背影像定格的畫面,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莫秋鏑愣住了,她快速跟上去, 喊道:“你怎么了?”
“別過來!”秦璐大聲叫道, 她抬起手制止莫秋鏑靠近, 然后她極輕微地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腳,黑色靴子擦過地面,她感到腳下是一塊明顯的金屬彈片。
“臥槽?”莫秋鏑的瞳孔驟然縮緊,冷汗瞬間冒下額頭,“不是……不可能吧,不會是真的那個……”
“是地雷。”秦璐的聲音聽起來尚且鎮(zhèn)定,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我們是不是進入地雷區(qū)了?”
“別慌,讓我想想!”莫秋鏑卸下背包,有些手忙腳亂地調(diào)試著gps裝置,若有所思道:“好像,好像是的。這里是邊界,在安全區(qū)剛剛建立的時候確實埋過很多雷。年份很久了,可能是個啞的。”
秦璐氣得瞪她:“難道我用命去賭么?”
“對不起對不起!”莫秋鏑半跪在地上,她此刻的雙手如有千斤重量,有些顫抖地去扒地上的落葉。“我的錯,我明明帶了測雷的設(shè)備,怎么就忘了拿出來!”
秦璐神色不動,其實心跳倏地加快,她努力平息一口氣,簡潔地問道:“會拆么?”
莫秋鏑立刻起身,她慢慢脫下秦璐的背包開始翻找,背包里手.槍、充足的彈藥、急救用品和少量食物被她全部倒出來,最后,她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工具盒……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會的,你等等我。”
現(xiàn)在還能怎么辦,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她單膝跪地,工具刀小心翼翼橫切向秦璐的腳底,試探了片刻。“踩得還真準!”略帶調(diào)侃的語氣聽得秦璐眉頭一擰,她也沒有說什么,心里卻稍稍松弛了一點。
莫秋鏑換了個姿勢趴在地上,眼珠一動不動盯著金屬片所在的位置,力度適當一挑,雜亂的火線已經(jīng)裸露出來……
秦璐看著她動作,連呼吸都極力克制,以免身體不受控制傾斜。
莫秋鏑喘著氣,汗水順著護目鏡一直滴到鼻梁,她不敢有分毫差錯,哪怕手抖一下,秦璐就沒命了。
拆解的過程,每一秒時間都好像無限延長……
“堅持住。”莫秋鏑啞著聲音開口,她忽然抬頭望著秦璐,夕陽余下的緋紅光芒映照在她的臉龐,面罩之上的眸子漆黑而明亮,她的眼角彎了彎,含著笑意:
“少校,你不要怕,我會救你的。”
秦璐凌亂的心跳猛地沉了沉,她靜靜凝視莫秋鏑的眼睛,周身的感覺說不清也道不明。就在不久前,她們還是陌生人,現(xiàn)在竟然生死都連在了一起……
“嗯。”她應(yīng)允一聲,慢慢閉上眼,她信任莫秋鏑,愿意將這一切交付給她。
莫秋鏑低下頭繼續(xù)操作,右手拿著工具,左手在秦璐的鞋面輕輕一覆,心里默念著一句話。
——會沒事的,我們都要活著。
咔嚓一聲,最后一根線被挑斷。莫秋鏑長長呼出一口氣,笑道:“沒事了,抬起來吧!”
秦璐抬起右腳,腳下那枚地雷突然發(fā)出“嘀”地一聲長鳴!
糟了!
下一秒莫秋鏑抱住秦璐的腰,用盡全力把她推了出去,“砰!”的一聲轟響,掀起滿天的泥土碎屑撲到臉上,爆炸的瞬間秦璐什么也聽不見了,莫秋鏑用身體護住她兩人順著山坡往下滾,天旋地轉(zhuǎn)……
“莫秋鏑!”滾落的過程中秦璐死死抱住她的身體,焦急地大喊她的名字。
莫秋鏑沒有回應(yīng),兩人一直滾到一棵粗大的樹樁上狠狠一撞,這才徹底停了下來。
莫秋鏑沉沉壓在她身上,彼此的氣息清晰貼近,意識卻是恍惚的。
“你怎么樣?”秦璐扶起莫秋鏑的身子,雙手捧著她的臉頰替她撫去滿臉的泥濘,塵土混著血污,莫秋鏑的額頭和耳朵都在流血。
莫秋鏑甩了甩頭睜開眼,神智仍有些模糊,秦璐起身攙她,搭著莫秋鏑的雙臂彎下腰,把她背了起來。
“少校……”莫秋鏑趴在她堅實的背上,嘴里嘟嘟囔囔的。
“別說話,你受傷了。”秦璐溫聲安慰道,往剛才的方向折返回去。
她背著莫秋鏑一路上找回兩人散落的裝備,扶著莫秋鏑坐下,從背包里翻出急救繃帶迅速開始包扎。脫下莫秋鏑的頭盔纏了整整兩圈,不斷涌出的鮮血,令秦璐心里很是難受。
還沒和敵人對上,就連累隊友受了傷。
“耳朵聽得見嗎?”
“嗯。”莫秋鏑點點頭,她望著秦璐那略有擔憂的神色陷入了一陣恍惚,其實這點傷對她來說不算什么,她能夠忍受。
“少校,對不起啊。”她忽然喃喃道,“沒處理好,還是讓它爆了。”一貫玩世不恭的女人突然變得如此認真,秦璐替她擦藥的手懸在半空頓住了,她眼眸躲閃,輕輕避開那人直白的注視。
“沒有,你做的很好了。”
那顆地雷因為年份久了威力大減,再加上莫秋鏑反應(yīng)迅速,兩人可以說是絕處逢生。
處理好莫秋鏑的傷口,秦璐拾起槍和背包就要繼續(xù)往前走。莫秋鏑有些踉蹌地站起來,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腿腳沒什么異常。兩人一言不發(fā)整理著東西,氣氛有些微妙。
一場風波就這么過去,秦璐每走出一段路就回頭看看,好像要確認她安好。
“嘿嘿,你擔心我啊?”莫秋鏑見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我沒事,強壯得很!”
秦璐回頭瞥了她一眼,明明紗布里還在滲血,她已經(jīng)像個沒事人似的又開始嬉皮笑臉了。
“莫秋鏑。”秦璐叫住她,極認真地說道,“我欠你一條命,你要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