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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 街區的晨霧都還未散盡之時, 林舒喬一個人偷偷摸摸到了megan摩托車行門口，她要找到莫秋鏑所說的黑色皮箱子, 翻出里面的拼圖和筆記本繼續找線索。

出乎意料的是, 車行的卷簾門大開著，林舒喬放輕腳步走進去，依然是滿地凌亂的摩托車配件和工具，地板黏膩的汽油味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重。車行里陳列的新摩托車都開始積灰了，似乎很久都沒有賣出一輛。

就在這時，最里面隔間的門悄然打開，一個睡眼惺忪的金發女郎從里面走出來，見到林舒喬的剎那吃了一驚：

“是你？”

女人穿著深綠色聯盟軍軍褲和背心，皮膚很白, 身形健碩而又凹凸有致，眼角下有零星的雀斑。她的金發胡亂盤在頭頂，一雙翡翠般碧綠的眸子打量著林舒喬，眼里有明顯的失落。

“我還以為是她回來了。”女人說著, 也不問林舒喬是來干嘛，轉身就要往回走。

“嘿, ”林舒喬叫住她，很有禮貌地解釋道，“冒昧打擾了, 她犯了點事被關進去了。我……我是來幫助她的, 來找一些東西。”

“哦。”女人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角, 好像已經習慣了莫秋鏑不定時的失蹤。她把林舒喬引進陰暗的隔間，從軍褲里掏出一根煙點著，猛抽起來，“找吧，你隨意。”

雖然對莫秋鏑的居住環境早有預料，但親眼所見，林舒喬還是震驚得無法言語。十五平米左右的面積隔成一個臥室和獨立衛生間，一米四寬的雙人床，凌亂的被褥散著一絲潮濕的霉味兒。床邊有一扇很小的窗戶，但整個房間不朝陽，光線微弱得近乎不存在。十幾個煙蒂黏在地板上，書桌更是慘不忍睹，兩臺筆記本電腦敞開著，特殊的技術儀器、光盤、軟件書籍、現金胡亂疊在一起。

咖啡杯喝完后沒洗，杯口停了一只蒼蠅。三四個啤酒罐凌亂地倒著，桌上還有一個吃完剩一半的漢堡，食物旁邊還放了一盒拆封的指套……

各種不新鮮的食物和女人抽煙的煙味混合在一起，林舒喬沒吃早飯，胃里一陣陣不舒服。

這房間簡直不像是兩個女人住的，她想找東西都無從下手。

金發女人吐著煙圈，好整以暇地盯著林舒喬，似笑非笑：“你要找什么？”

林舒喬將皮箱子的照片找給她看，女人恍然：“就在床底下，最近我看她翻出來很多次，又是翻找又是拍照的，不知道這東西有什么特別。她也不愿意告訴我。”

果然，林舒喬從雙人床底下抽出了那皮箱子，打開來一一清點，星空拼圖，撕碎的水彩畫和一本空白筆記本，都在里面了。床底下還有一把積了灰的木吉他，不知道多久沒有彈過。沒想到莫秋鏑還曾經有這個愛好，想象著她一張青春張揚的臉，橫著吉他低頭彈奏的模樣，當年一定迷倒了不少女人吧。

林舒喬拎著箱子正想出去，忽然被金發女人攔住了。

“其實我知道她又闖禍了。”女人把煙蒂又扔在了腳底下，用尖銳的鞋頭狠狠一踩，綠色的眸子里升起一抹恨意，“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兵，斗不過薇安上尉……她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放過megan？”

林舒喬怔怔看著她：“薇安來過了？”

女人冷笑著點了點頭：“上尉昨天突然沖進車行，好像要找megan，她找不到人就問了我很多話。今天早上……早上部隊便通知我休長假。”

林舒喬心里一沉，有些頹然地笑了笑：“我也希望她們彼此放過。”

女人煩悶地又點了一根煙：“我知道當初是她對不起上尉，但她這些年受的罪，也該夠還了。”她說著，繞到書桌前整理起莫秋鏑的筆記本電腦，“這臺電腦你也拿走吧，密碼是1234，她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想黑進聯盟軍的基因庫。她讓你來拿東西，肯定是跟你說了什么……”

女人把收拾好的電腦包送到林舒喬面前，憔悴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我知道你和上尉的關系，謝謝你愿意幫助megan。”

林舒喬接過東西，抿著嘴唇輕輕一笑，那個笑容清澈明朗，而又溫潤如泉：“你放心，我會和薇安解釋清楚，她很快就能出來了。”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林舒喬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整理線索。

莫秋鏑被捕前已經黑進了聯盟軍基因庫、超級兵項目數據庫這兩個站點，下載了薇安的健康檔案、基因圖譜、和人體實驗報告。還有編號5707捐精者和編號3469捐卵者的檔案和基因圖譜。林舒喬對比后發現，捐精者和捐卵者確實是薇安的生理學父母，基因資料沒有造假。

但她又驚訝地發現，捐卵者第13條染色體上攜帶brca2突變，12號染色體也有排列失常……正常情況下，這種基因條件不符合基因庫的入選標準，像是經過人為操作加進來的。

到了薇安這里，她的基因圖譜顯示沒有攜帶任何遺傳疾病的基因，很可能出生前就經過了胚胎染色體改造。二十八年前這項技術根本沒有普及，如果她的母親真的是基因領域科學家，才能剛好說得通。

林舒喬又花半天的時間閱讀薇安小時候的實驗報告，一點點了解芯片植入她心臟的過程，但沒有找到關于五歲前記憶丟失的相關診斷。

殘酷的實驗過程，令她難受得好幾次讀不下去。她甚至看到了一張手術當天的照片，白晃晃的燈光下，一根粗鋼針筆直地刺入胸口，那是五歲小女孩白皙柔嫩的肌膚……林舒喬扔下電腦跑到洗手間里，不停地用冷水拍打臉頰，才能洗掉源源不斷涌出的眼淚。

她心疼得快要死了，恨不得將米勒上校千刀萬剮！一定是他，他把薇安的媽媽從她身邊奪走，然后肆無忌憚地在薇安身上做實驗，最后把她媽媽的檔案錄入基因庫，變成了一個捐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