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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鉆在他懷里, 整個人都發燙, 一直沒動,直到下半夜才迷糊著睡去。他始終沒出聲,只是捂著她的耳朵。
江予遲輕吸一口氣。
還有兩天, 快到西鷺了,他能有片刻的喘息。
沙駒鎮因養馬而得名, 自唐以來, 這兒就有馬場, 戰爭、狩獵、出行,都需要馬。這鎮子比烏川大了數倍,氣候溫和, 物產豐饒。
車直直駛入小鎮,徑直朝著民宿而去。
民宿老板以前就和他們認識,早就準備好了房間。江予遲沒喊盛星, 直接把人抱進了房間。木質結構的房間掛著編織的彩帶和紋飾, 頗有風情。
江予遲瞧了她的睡顏片刻,鎖門下樓。
鯊魚見江予遲一人下來, 不由問:“嫂子不吃午飯?”
“讓她多睡會兒,路上累了。”江予遲在餐桌邊坐下,算著時間和鯊魚商量, “明天下午出發,我開車。”
鯊魚:“行,來得及。”
這會兒時間還早,他們幾個老朋友聚在一起喝點兒酒,吃著家常菜,聊天說起從前。鯊魚不由道:“遲哥,幸好跟著你出來了,不然直接飛機一落地,這些老朋友一個都見不著。”
老板笑起來:“有空我就上洛京找你去。”
吃過飯,鯊魚和老板蹲在門口抽煙,瞧著來往路人。這幾年旅游業發展,這一帶經濟好了不少,本地人也愿意留下來,整個小鎮還算熱鬧。
江予遲打了聲招呼,出門給盛星買水果去。
盛星愛吃水果,各地的新鮮水果都愛。
江予遲逛過幾個小攤,途徑一家糖果攤,看著這堆花花綠綠的果糖,想她這幾天還算乖,沒總往盒子里掏巧克力,順手帶了兩盒回去。
午后驕陽熾熱。
臨近七月,氣溫升高,地面蒸騰起暑氣,這個點兒街道上沒什么人,旅客都鉆在各種各樣的小店里,馬場倒是比街上熱鬧點兒。
民宿門口斜著兩道門框的影。
鯊魚和老板不見人,不知上哪兒去了。
二樓,走廊盡頭,房門緊閉。
木窗半掩,地上橫著一道金色,透明的光束下粉塵彌漫。江予遲的視線落在窗沿上,神色微凝,放慢動作,悄無聲息地往盡頭走。
門關著,窗沿上落了幾顆砂礫。
一推,吱呀一聲響,窗戶打開,底下居民樓層層疊疊,院落空蕩蕩,角落里的樹影搖晃,空無一人。
江予遲迅速打開房門,視線往床側掠去。
原本躺著人的地方空蕩蕩的,被子被掀開,拖鞋不見蹤影,心臟猛地一跳,淋浴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他找到人剛似是剛洗完臉。
白皙的小臉上淌著水滴,黑眸帶著朦朧的水霧。
“三哥?”盛星愣了一下,“站在門口干什么?”
江予遲反手關上門,短促地問:“有人來過?”
盛星剛睡醒,腦子鈍鈍的,回憶片刻,慢吞吞道:“好像沒有,我在里面沒聽見什么動靜。”
江予遲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掃過房間,斂下情緒,問:“是不是餓了?帶你去外邊兒吃飯,再去逛逛鎮子,去看馬場。”
盛星摸摸肚子,后知后覺餓了,換衣服和江予遲出門。
午后最熱的時間過去,街上多了點兒人。
盛星到處逛了逛,找了家面館,面端上來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海口大的碗幾乎能讓她把腦袋塞進去。
“三哥。”
她巴巴地喊。
江予遲瞧她呆呆的模樣,面上不由帶了點兒笑意,道:“吃你的,吃不完三哥吃,不會浪費。”
吃完面,兩人去小鎮的攤上轉了一圈,又慢悠悠溜達去馬場。這兒氣候溫和,空氣濕潤,綠茵的草坪映著云彩,仿若塞外江南。
回到民宿,已近七點,天還亮著。
盛星拎著裙擺上樓,樓梯狹窄,來往得互相謙讓,聽見動靜,她側身給人讓開路,轉頭對江予遲道:“夏天我在西北拍戲也是這樣,白天總是很漫長,夜晚就顯得珍貴。那會兒,我...”
正說著話,盛星忽然頓住。
擦肩而過的男人看起來有點兒眼熟。
這一停頓沒有持續太久,她似是懊惱,小聲道:“我剛剛說到拍戲了,戴了墨鏡,不會被認出來吧?”
江予遲蹙眉,她不會說這樣的話,除非...他不著痕跡地朝樓下看去,那男人已下了樓梯,步伐正常,朝外走去。
兩人上了樓梯。
江予遲將盛星掩在身后,問:“怎么了?”
盛星遲疑著道:“感覺哪里不太對勁,剛剛那個男人我好像在公路旅舍見過。他應該和那兩個女人在一起,可她們說要去車河。”
漫長的公路盡頭有兩條分岔路。
一條通往車河,另一條通往沙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