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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大姐還是翻出來自己積攢了不少的票證,找出快要過期的,遞給沈寒露:“我的這些票日期都不太好了。我本來是想著這兩天去花了它們,正好當準備年貨了。現在這就都給你吧,今年我們家這年過的緊巴些就緊巴些吧。”
沈寒露接過來一張一張的細看,嚯,這票證的種類還真不少,雖然每種的數目都不多,但像棉絮補助票,一張半斤的,一張一斤的,完全可以給三個小外甥一人做一套小綿帽子,小棉鞋,小棉手套啊。
還有這民用線券,家里縫衣服線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食鹽券,糖精片券,粉絲券,肥皂券,布票,糧票,這都是用得著的。
沈寒露算了算張大姐報的價格,覺得還算是合理的。就將這些全買下來。
張大姐一邊覺得沈寒露把這些都買了,能讓自己湊不少錢,而且不用一個一個的往出賣,省下不少事。
最重要的是,沈寒露不怎么搞價還價,給錢也很痛快。
但另一方面張大姐又覺得沈寒露這小姑娘太能花錢了。
要知道她的工資可不高,就她這個花錢法兒,估計根本就攢不下錢。
她這性格還真不是可以過日子的人。
沈寒露不知道張大姐在嘀咕自己不會過日子,她等到休息,直接奔百貨大樓,把問張大姐買的券和自己上班這些時候攢的券全都一股腦的花掉。
然后就大包小包的回家。
何春香正在家里照顧兩個小外孫,勞勞和動動聽見有人回來,噠噠噠的跑門口,一看是沈寒露,兩人一人抱住沈寒露一條腿,高興的沖屋子里喊:“姥姥,姥姥,小姨回來啦!小姨回來啦!”
何春香正在屋子里洗完,擦干凈手走出來,一看沈寒露這大包小包的,說她:“你這是去搶劫去了么,拿這么些東西回來?”
又去說兩個小孩:“勞勞,動動,別扒著你小姨的腿,她都不能走路了。”
沈寒露高興的同何春香說:“娘,你快看看我買回來什么好東西了?”
何春香接過沈寒露手里的東西。
沈寒露呢,拉著兩個小孩的小手,往屋子里走,邊走邊問她娘:“娘,我前些時候不是給家里買了蛤蜊油么,您怎么不給勞勞動動抹啊,我摸著他們的手都起皮了。”
何春香說她:“起皮就起皮吧,你可別矯情,誰家小孩冬天手上不起皮,就是你小時候沒起皮過?只是起皮,又沒有起凍瘡,你著急啥。”
沈寒露說:“我小時候那不是家里沒條件么,現在家里有條件,您干嘛不舍的啊?”
何春香瞪了她一眼:“你呀你,就知道慣孩子,他們整天瞎玩,隔一會兒就得洗手,這洗一回手就抹一回油,那得多廢油啊。我可和你說,別掙了幾天工資就開始想著糟蹋錢。至于你買的蛤蜊油,我每天在他們臨睡前給他們抹。白天起皮的手,晚上一抹油,睡上一晚,就沒事了。”
沈寒露只能點頭:“好吧,您按您的想法來。”
回了屋,何春香把沈寒露買回來的東西拿出來,首先是一個拿報紙包的嚴嚴實實的陶罐,何春香打開一看,吃驚的問沈寒露:“這么多油?你這是哪兒來的?還有這陶罐子?”
沈寒露說:“我們單位有個同事,她家最近缺錢,然后這不是快過年了么,單位又發了不少春節用的券。我就問她把券給買了。您之前不是說想要一個陶罐么,我就換了個陶罐,又把我自己加上買來的六斤油票全換了。這罐子加油一共得有十幾斤,這一路抱著它可累死我了。”
何春香心里覺得自家這小閨女就是孝順,舍得給家里花錢。這么多油說買就買!
但嘴上還是抱怨沈寒露:“你都快二十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省錢呢?”
沈寒露沒聽她啰嗦,而是說:“對了娘,除了油,我還買了牙膏,肥皂,對了,這個珍珠霜,我買了三罐,您還有我奶,我姥姥一人一罐,這是我給你們買的新年禮物。”
說著沈寒露又把珍珠霜給拿出來,其實珍珠霜她一共是買了四份,還有一份是給周嬸子的,也就是劉和她娘。不過這得交給劉和,讓劉和送給她。
勞勞和動動看見了,著急的說:“吃,吃,我要吃。”
說著還用渴望的小眼神看著沈寒露。
沈寒露把其中一瓶珍珠霜拿手里,給兩個小孩聞:“來,和小姨說,香不香!”
“香!”
“想不想吃?”
兩個小孩立刻嘰嘰喳喳的說:“想吃,想吃,小姨,給我們吃一口。”
沈寒露笑的直不起腰,點他們的小腦袋:“兩個小吃貨,小姨逗你們呢,這個不能吃,吃了可是會生病的。”
第60章
要說給家里買油,何春香還能接受,但沈寒露竟然給她買了珍珠霜,這何春香就接受不了了。
她一下揪住沈寒露的耳朵,說:“快,快,快,快去把這玩意兒給我退掉!你這不是瞎糟蹋錢么?”
沈寒露就知道她舍不得用,說她:“這怎么算是糟蹋錢呢,我從小就聽您念叨,說我爹都沒給你買過一罐珍珠霜。我爹他倒是想給你買呢,每個月他的工資一發就全交給你了,他自己也沒這私房錢啊。不過,我爹沒給你買我給你買啊。想要咱就買,一個珍珠霜,又不是什么汽車房子的,你閨女還買的起。”
何春香說:“我以前是這么嘮叨過,可那不是我年輕的時候么。我年輕的時候見人家市里的人用珍珠霜,就心里羨慕羨慕。我現在都一大把年紀了,你說你給我買這做什么啊。”
“這年輕時候想要,沒舍得買,但還不興咱老了用一用啊。”
何春香知道這是閨女的一片心意,但還是覺得太浪費錢。
她又說:“你這給我買就買了,怎么還給你奶奶,姥姥買啊。”
說完何春香又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對,說的好像不愿意讓自家閨女給自家親娘,自家婆婆買東西似的。
她趕緊解釋說:“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奶奶,你姥姥這都什么歲數了。說個不好聽的,黃土都埋半截身子骨了。你給她們買這珍珠霜抹臉油做什么。”
沈寒露說:“您怎么就知道她們不想要這個了,我和你說,我大舅表哥家那個嫂子,結婚的時候買了個不如珍珠霜的普通擦臉油,我姥姥就想用的不行。我聽她念叨過兩三回,說,我嫂子臉上抹的那東西可真好,香噴噴的。您想想,這話她同您說過沒有?”
何春香一想:“還真是,你姥姥是說過幾次。”
沈寒露說:“是吧,既然我姥姥想要,如今我也自己掙錢了,就給她買一個唄。能讓她心里高興,這錢呀就花的值。至于我奶,她倒是沒說過想要,可我給我姥姥買了,我姥姥那性格您也知道,有個什么事兒就愛嘚瑟,恨不得讓全村都知道。那我能不給我奶奶買么。”
“也是,你奶奶要知道你給你姥姥買了東西,沒給她買,那是要生氣的。就是她如果放著不用,不就浪費了。我估計呀,最后這不是便宜了你大伯母二伯母就是便宜了你大舅媽,二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