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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露開口:“云婷,我們也不要求你感激我們,我幫助你并不是為了你的感謝。只是你這樣做,真的挺讓人寒心的。”
云婷突然嗤笑了一聲:“是啊,你們幫助我不是為了我的感謝,只是為了證明你們心地有多善良,只是為了證明我有多可憐,不是么?我求你們幫助過我么?沒有!你們那些所謂的對我的幫助,有問過我需要么?”
云婷平時總是文文靜靜的,甚至文靜的有些懦弱,誰也沒想到她會這么突然說出這有些尖酸的話。
宿舍的幾人都被云婷的話驚住了,她們只是普通的學生,才剛剛上高中,生活經歷少,見識的人也少。
如今聽了云婷這話,錢雨先忍不住說:“是,你沒求過我們,是我們自作多情。這真是東郭先生與狼,農夫與蛇,是我自己活該這總成了吧。”
孫露也很生氣:“云婷,我之前一直說不同意去找老師,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就是在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再這樣我們直接去找任老師吧,我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任老師也會有判斷的。”
錢雨也說:“是啊,你不需要我們的幫助,那你把鋼筆還給姚元元,還有你扎頭發的橡皮繩,我記得是你的斷掉了,沈寒露給你的對吧。還有你穿的襪子,你的舊襪子壞掉了,我拿了我媽新給我買的,我都沒有穿過就送你了。還有你腳上穿的棉鞋,你的腳比我們的都大,我們的舊鞋你不不能穿,但見你腳都凍腫了,孫露還特意找了她二嫂,問她二嫂要了一雙舊棉鞋。”
錢雨本來是生氣,越說越覺得傷心,她不僅替自己不值,也替宿舍其他人感到不值。她們的好心真是被當成了驢肝肺。
說著錢雨站起來就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任老師,任老師不在,我就看看哪個老師在值班。除了老師我還要找曹文那個混蛋蠢貨。云婷,我們本來私下詢問你,不過是因為我們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我們就去找老師還要曹文,當面鑼對面鼓的把這件事說清楚。”
云婷站起來冷冷的看著錢雨,又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人:“你們是非要把我搞臭,把我搞到退學才會罷休是么?”
眾人真的沒想到云婷還是這么的執迷不悔:“云婷,你要搞清楚,沒有人搞你。是你在誣陷我們。誣陷了還死不承認,你又何必在這里倒打一耙呢?”
云婷冷笑:“是啊,你們就是非要我承認不是么。但我不明白,你們需要我承認什么?我難道說的不是實話?”說著她翻出姚元元送她的鋼筆和本子,沈寒露送她的頭繩和飯盒。
沈寒露來市里上高中,因為她在家的時候喜歡吃完晚飯還要再吃點東西。怕她吃不飽,她娘何春香非讓她帶兩個飯盒,讓她每天晚上多打一份,學習的累了就再吃一頓。
來了學校,見云婷沒有飯盒用,她只能用食堂的碗。
但食堂的碗數量有限,得一撥人吃完后廚把碗洗了,下一撥人再用。有的時候飯都涼了,碗還沒排上隊。
剛開學那會兒,他們這些新生要用食堂的碗筷,根本搶不過高年級的男生,連著好幾天云婷吃完飯比沈寒露她們慢二十多分鐘。
一時惻隱之心,沈寒露就把自己從大姐手里傳下來的老飯盒送給云婷了。
這個飯盒她是真沒打算要回來,畢竟看云婷的情況短時間內她也并沒有經濟條件買新的。
如今云婷把飯盒扔沈寒露跟前,沈寒露自然就收起來了,她打算等放假回家就拿熱水好好煮一煮這個飯盒,以后繼續自己用。
姚元元也把她的鋼筆和本子收起來了。
接著,孫露的鞋錢雨的襪子也全被她脫下來。
云婷就那么坐在炕邊上,沉默的留著眼淚。
錢雨也氣的直掉眼淚,她轉身就要往出走:“你哭,你有什么臉哭!你發火,你有什么臉發火!你委屈,你有什么臉委屈!我這就去找老師,難道誰哭的慘,誰就是對的么?”
這時卻聽云婷開口:“我承認那些話是我故意說的,如果你們告訴老師,告訴曹文,我就去跳河。你們也不愿意成為殺人兇手吧。”
所有人都沒想到云婷會來這么一句話,錢雨直接懟回去:“云婷你這是在嚇唬誰呢,我怕你啊?還跳河,你去跳啊,現在河水都開始結冰了,你別沖著冰厚的地方跳。淹不死你反而磕壞了腦子。你既然要跳,就沖著那冰薄的地方跳。去,快去,現在就去。”
云婷直接赤著腳走下地,直接朝著門口走,把門打開,就要出去。
沈寒露真是對云婷佩服的五體投地,剛開始還死犟著不愿意承認她在背后故意編排同宿舍舍友們集體排擠她的小故事,轉頭見錢雨確實沒有放她一馬的打算,就又開始要尋死。
沈寒露一把把云婷拽回炕上,然后關上門,罵她:“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大晚上的尋死覓活的做什么?誰逼你去死了?現在是你在用死來逼我們,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云婷剛才把頭繩扔給來沈寒露,現在披頭散發的。
她的腳踩在地上,因為之前受了凍,兩只腳腳趾的部分都腫的都發紫,潰爛了。
不只是腳上,她的手上臉上耳朵上都有凍瘡,凍瘡都開始爛掉了。
像她凍瘡這么嚴重的,不僅是因為她今年受了冷,而是她之前每年都要受這個凍,所以才會這么嚴重。
可以說就是村里的人,凍瘡能嚴重都這個地步的都很少。因為天如果冷的厲害,地里頭也就沒什么農活要干了,就是有活兒,家里男人們就干了,冬天就很少有人家還讓老婆閨女下地。家里的女人們趁著這些日子拆洗衣服被褥,打掃家。
就算白天受了涼,晚上臨睡前拿熱水洗臉泡腳,再用辣椒擦擦容易長凍瘡的手腳耳朵。
這雖然是個偏方,但沈寒露從小被她娘壓著這么做,反正她是從沒有長過凍瘡。就是初中在縣里念書,住校的時候沈寒露也一絲不茍的按著她娘教的生活小竅門來。
像她最容易被凍的腳每次隱約有些發癢,靠著辣椒水還是把凍瘡隔絕在門外。
而云婷這樣,還沒到最冷的時候凍瘡就這么嚴重了,一看就是從小就穿的不夠暖和,年年生凍瘡。
而且家里大人也不夠關心,沒有給她治過,所以才會導致凍瘡那么容易復發。
對于云婷,沈寒露確實有同情的情緒。
云婷沉默著不說話,周思思坐在沈寒露身邊,小心問她;“寒露,你說云婷她不會真的要跳河吧?”
沈寒露也無語,雖然她上輩子也見過不少極品同學,好幾位,比云婷這情況嚴重的多,但人家都是死皮賴臉的。就是有的放話要跳河,你報個警,警察就處理了。
但是對于眼下這個情況,沈寒露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去處理。
這時姚元元突然開口同錢雨孫露說:“錢雨,孫露,我知道你們兩個心里不痛快,你們兩個估計從小也沒受過這么大的委屈。但是如果云婷真的為此放棄了性命,咱們不說心里面會不會有負擔。但她出事了,本來我們沒有做過的事情,反而會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本來我們對云婷很照顧,可如果死無對證,我們五個就會成為欺負同學,甚至逼的她跳河的兇手。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我們會被學校開除,甚至還要住監獄。就是不住監獄,我們的檔案上也會留下這個記錄。我們也找不到工作,只能靠父母養活。我先聲明,我無法承擔這樣的后果。我有自己的理想,如果檔案上有污點,我就無法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周思思被姚元元的話嚇到了:“真的么元元,還會記到檔案上啊?可是我們什么都沒有做啊。”
姚元元說:“如果她活著,我們兩方對質,可以從她說話的漏洞里辨別真假。可如果她死了,你要怎么證明自己。除非我們現在就報警,把事情直接和警察說了。直接在她尋死之前,在警方的檔案里留下我們的記錄。不然就是找老師都沒有用,因為她如果真跳河了,第一個要對此負責人的就是任老師。”
孫露猶豫:“報警?雖然她在背后說我們壞話,但為此報警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警察工作那么忙,又要抓特務,又要抓□□,把警力浪費在我們這種小事上是不是不好?”
錢雨也說:“找老師可以,但是報警不行,這件事雖然搞得我很不開心,但說白了就是同學之間的矛盾。就是報了警,這種言語之間的口角警察也不會把她抓進去。她不痛不癢的,但是我爸如果知道我報警,會把我給打死的。從小我爸就教育我要心胸寬闊,這件事我就是同他說了,他也只會說我斤斤計較。”
孫露小聲解釋:“錢雨她爸特厲害,是老革命,打過仗,殺過鬼子的。如果不是因為受了傷,她爸都不會轉業。而且他爸真的很嚴格,我們廠子里的小孩都怕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