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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么情況?
柳氏輕咳兩聲,傅之曜和沈琉璃齊齊扭頭,看了過來,兩人動作一致。
傅之曜率先起身,溫和有禮地同柳氏和花解語問好。
沈琉璃也跟著從榻上跳起來,福身同她們問了個好。
這一幕,頗有些夫唱婦隨的意味。
花解語看了看沈琉璃,又不經意地轉向傅之曜,不確定道:“這位……可是我陳國送往蕭國為質的四皇子?”
傅之曜回道:“正是在下。”
“好。”
花解語點點頭,便沒再看傅之曜,視線重新轉回到沈琉璃身上:“大小姐,我聽夫人說,你是四個月前才突然患了心疾,這病委實來得蹊蹺,與普通心疾絕然不同,我也不敢妄加斷言,請伸出左手,容我先替你診一番脈?!?
隨即,兩人便坐到桌邊。
花嫵拿出脈枕,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
沈琉璃抬眸看了一眼花嫵,將手放在脈枕之上,笑嘻嘻地對著花解語道:“花神醫,你可要瞧仔細了?”
柳氏下意識地揪緊了手中的帕子,神色緊張。
半晌過后,花解語便將診脈結果告知了柳氏,如昨晚通氣的那般,說沈琉璃的心疾雖兇險,稍不留意便會致命,但起病不過四月有余,尚未形成頑疾,痊愈的希望極大。
柳氏激動萬分,差點當場就要跪謝諸天神佛。
她一把握住花解語的手,熱淚盈眶:“花神醫,女兒的病就拜托給你了,只要能將她的心疾治愈,不論怎樣珍貴的藥材,請盡管使用。再珍稀的名貴藥材,再多的銀兩,侯府都出得起,神醫莫要有任何顧慮?!?
花解語雖不知沈琉璃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戲只能繼續演下去:“夫人,請放心,民女一定盡力而為?!?
花解語的話給了柳氏莫大的希望,但沈琉璃接下來的做法卻深深地扎了柳氏的心。
沈琉璃壓根就不配合神醫的‘治療方案’,明確給柳氏表態,這心疾,她不治。
除非柳氏愿意隨祖父一道離開上京,去明城居住。
“沈琉璃!”柳氏怒到極致,才會直呼全名,“你對祖父孝順,就要讓娘放棄侯府的一切,去侍奉你祖父嗎?”
“娘,我只想讓你好好的,讓祖父好好的?!鄙蛄鹆Ш龅囊话驯ё×?,哽咽哭泣道,“娘,我同你說過我的噩夢,你會……會死的,可你不相信我,我沒有辦法,我只想讓你與祖父離開上京這個危險的地方?!?
“花神醫畢竟是陳國人,不可能一直逗留在上京城。如果娘不愿同祖父一起離開上京,那我的病就這樣吧。早晚都要領略心痛的感覺,不如就帶著心疾過活,能活一天算一天?!闭Z氣帶著濃濃的死寂與哀絕。
沈琉璃只是在賭,賭自己的性命在柳氏眼中,是否能超越侯夫人的身份和地位?
柳氏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被女兒逼至如此,僅僅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噩夢,她揚手佛開沈琉璃,渾身癱軟地靠在椅子上,無力地退讓了一步:
“你先讓花神醫替你治病,等你治好了,娘保證去明城侍奉你祖父,好嗎?”
“娘,女兒的性子雖然不如其它世家小姐討喜,讀的詩詞歌賦也沒有她們多,但我并非三歲小孩,緩兵之計,自然是了解的?!?
柳氏咬牙:“好,我隨你祖父離京!”
“如果娘敢半路返京,琉璃就隨時終止醫治,讓娘白發人送黑發人。”
沈琉璃面帶決絕,那般堅毅求死的眼神讓柳氏渾身一震,柳氏毫不懷疑,但凡她只要返回上京,見到的可能就是沈琉璃的尸骨了。
沈琉璃怎敢對自己說這般狠絕的話,剜心之痛啊。
舍不得上京城的繁華,舍不得侯府的管家之權,舍不得上京的產業,又如何?
最不舍的,還是這個十月懷胎所生的小混蛋,只要有一絲治愈心疾的希望,她就不會放棄。
可她竟用這事來要挾自己?
柳氏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離開了上京城,整個侯府就是沈茂和云姨娘的,以后哪兒還有自己的位置,金山銀山都拱手讓了人。
聽著屋內傳出的哭聲,院外無人敢上前,探尋究竟。
早在沈琉璃來主院時,就將院中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誰都不許靠攏,就連服侍柳氏十數年的陳嬤嬤,亦不得靠近半步。
沈琉璃蹲在柳氏腳邊,伸手握住柳氏的手:“娘,別哭了,我會去明城找你和祖父的。”
柳氏仍是哭。
“離祖父啟程的日子只?!酢跆炝耍锉M可能地將屬于你的財物都帶上,那些帶不走的田地鋪子,能變現就盡早變現吧?!?
柳氏抽了一聲,猛地抬頭,眸中迸射出一抹精光:“是我的,肯定要全部帶走。”
沈琉璃:“……”
差點就沒賭贏這些死物?
似想到了什么,沈琉璃壓低聲音,提醒道:“娘,對外就以侍奉祖父為由,隨他一道離開上京。你莫要將真相告知于爹,尤其是關于噩夢的部分?!?
“說了,他說不定覺得我死得好?!绷虾叩?。
“娘,爹敏銳多疑,比我們想象的要無情。”沈琉璃不敢透露夢中太多的細節,只趴在柳氏耳邊低語了一句,柳氏猛地睜大眼睛,低道,“你爹會死嗎?”
“不會,有事的是你和祖父?!?
柳氏心緒復雜,腦袋都是懵的:“那你呢?”
沈琉璃揚唇一笑:“我不會在上京城出事,而是在其它地方。所以,等你和祖父在明城安頓好了之后,我會過來的。”
“不許騙娘?!绷蠈⑿艑⒁桑灰驂艟?,她就要做出如此大的犧牲,放棄侯府的一切,實在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