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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曜靜靜地立在墻邊,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逐漸消寂下來,才轉身躺在床上。
他抬起手,一瞬不瞬地盯著被沈琉璃咬破的指腹。
腦海里閃過一片鮮艷欲滴的嬌艷紅唇,染了鮮血的唇,紅的似火,如烈焰灼燒的巖漿。
傅之曜邪魅地舔了舔唇角,眸光陡然變得陰鷲暗沉。
終將有一天,他會將這個女人摁在身/下!
第28章 頭又大了(第二更)
夜色沉沉, 萬籟俱靜。
本該睡覺的時間,傅之曜卻翻來覆去怎么都無法入睡。
因為不適應,也因為床太軟太暖。
記不清有多少年沒睡過這般暖和的床, 他的身體早已習慣在各種又濕冷又硬的地方入睡, 睡過冷宮,睡過暗牢, 睡過馬廄,睡過柴房, 那些地方都是四面破風, 冬日寒風倒灌, 夏日蟲蟻悶熱, 乍然到了一個香暖襲人的女兒閨房,反而失眠了。
傅之曜扯了扯嘴角, 幾不可聞地嘆了聲,看來自己只有受苦挨餓的命,而沒有享福的命。
他起床倒了杯水。
視線不經意落到屋里的一扇側門上, 隱約有光亮折射進來,是來自隔壁的房間, 傅之曜擰了擰眉, 抬腿走過去, 發現這道門竟內有乾坤, 恰好能通往沈琉璃睡覺的里屋。
他小心地推開一道門縫, 順著門縫看過去, 這個角度恰能捕捉到床榻上的人兒。
雖看不清沈琉璃的臉, 但能借著微弱的光看見錦被上橫亙的玉腿,寢褲已半卷至膝蓋以上,露出纖細白生生的腿兒, 有些晃眼。
傅之曜直勾勾地盯著,看了一瞬,方才淡淡地移開視線,重新掩上門。
第二日睡不著的時候,傅之曜又去推那扇門,結果發現門被什么頂住了,若強行推開,勢必會驚醒沈琉璃,只得作罷。
而傅之曜就此住在了花溪院,與沈琉璃一門之隔的隔壁。
每日有了熱湯飯食,雖然都是沈琉璃口中吃剩的,但傅之曜看得出這些菜肴并沒被動過,也有了熱水沐浴。這對普通人來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可對一個為質十年的人來說,卻是奢望。
歷朝歷代因戰亂而被迫作為他國的質子,除了被限制人身自由外,未必有他過得這般慘,吃不飽穿不暖,他日寫進史書,后人都未必相信。
戰勝國竟會毫無大國風范?
惡劣的生存條件有了改善,入住花溪院的這些日子,沈琉璃對他沒甚好臉色,依舊會蹦出各種奚落難聽的話,但她卻沒再對他動過手。
而沈琉璃除了嘴炮傅之曜外,就是想辦法挽救明月郡主這個好友,但收效甚微。
這日,沈琉璃剛用罷早膳,陳嬤嬤便跨進了花溪院,身后跟著錦衣閣的掌柜和裁縫。
還有一眾婢女,個個手上抱著幾件男式衣袍。
“小姐,夫人給質子殿下做了幾套春夏的衣衫,快要質子殿下試試,如有不合適之處,好讓李師傅改。”
沈琉璃掀了掀眼簾:“我的呢?”
陳嬤嬤笑道:“小姐忘了,夫人前不久才給小姐做過的?”
沈琉璃伸長脖子,掃了一眼婢女們手上的成衣,懶懶道:“陳嬤嬤,你當我不識數啊,這怕是有十幾套,是你口中的幾套嗎?”
不等陳嬤嬤回話,沈琉璃便揮手讓他們去了隔壁。
傅之曜似沒想到柳氏竟會給他裁剪衣裳,一臉受寵若驚地試穿新衣,末了,還不住地說了些感激柳氏的話。
陳嬤嬤打量了一翻,傅之曜剛換的這身墨色織繡錦袍,盡顯高貴清雅的氣質,襯得他身量清雋頎長,不禁由衷地贊了句:
“人靠衣裝,馬靠金鞍,質子殿下這一身兒當真是極好,精氣神都出來了,與權貴世家公子無異?!?
沈琉璃倚在門邊,嗤了一聲:“嬤嬤,你這話說得不對,人家原本就是天潢貴胄呢,世家子弟的氣質哪及得上他?”
陳嬤嬤深知沈琉璃這是故意譏諷傅之曜,訕訕地笑了笑,并沒有接話。
要是順著話頭接了,怕是有十句等著呢。
傅之曜抬眸看了看沈琉璃,眸底掠過一抹黯然,苦笑道:“大小姐,莫要取笑我了,我哪里是什么天潢貴胄,不過一介階下囚罷了。”
在場人聞之,皆覺得這位陳國質子的境遇確實令人唏噓,莫名心酸。
本是金尊玉貴的皇子,本該享百姓食俸,生活優渥,卻因為國家戰敗送到他國為失了自由和尊嚴,活的與囚犯無異。
這等瀑布式的落差,真是慘。
錦衣閣的掌柜和裁縫聯想到坊間對這位沈大小姐和質子殿下的傳聞,不免同情起傅之曜的遭遇,看向沈琉璃的目光猶自帶了那么點無聲的譴責。
沈琉璃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嚇得掌柜和裁縫不敢再亂瞄,老老實實地替傅之曜比量衣裳,看是否合身,有沒需要裁改的地方。
果然,示弱是能博取他人同情的最佳手段。
如今,沈琉璃和傅之曜的地位并不對等,一強一弱,自然是沈琉璃強,傅之曜弱,而人們天生具備同情弱小的心理,再加上傅之曜極具迷惑性的長相,很容易偏向弱勢方。
府中奴仆,尤其是能被皮相迷惑的小婢女們,一般都對傅之曜抱有莫大的同情心,都不會刻意去欺辱他,欺負他的多是府中的男仆。
娘為傅之曜定做了這么多衣裳,怕也是覺得傅之曜在侯府的日子過得艱辛可憐,忍不住同情心泛濫,幫施援手吧。
想到娘,沈琉璃輕挑眉梢,不住地冒酸水:“傅之曜,你看看你岳母大人,對你有多好?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比下去了!”
傅之曜撫了撫袖口:“岳母大人對我的恩情,來日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