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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婢女眼里立即涌出淚水:“唔唔唔,小姐受苦了。”
婢女蹲在沈琉璃身旁,很是真誠地抹了一番眼淚,又訴說了對沈琉璃的想念之情,方才邀功似地掏出一張紅色的紙,將話題轉向了正事。
“小姐,你可知這是什么?”
這位粉衣婢女便是甚得沈琉璃心的紅玉,前段時間對外說是休假回老家探親,實則是去了滄州,滄州是趙降雪的出生之地,也是趙降雪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趙降雪的母親沈蓮心,也就是沈琉璃的姑姑,當年遠嫁給了滄州將領趙淮,后面兩夫妻雙雙死于仇家之手,留下了年幼的趙降雪,老侯爺痛失愛女,便將趙降雪接回上京城,養在了承恩侯府。
而沈琉璃之所以讓紅玉去趙降雪的老家,便是無意中得知趙降雪在幼時曾定下過一門娃娃親,但趙降雪卻從未提及自己定過親的事,并在沒有退婚的情況下和蕭景尚攀扯在一起,她便想著正好可以拿這件事大做文章,攻擊詆毀趙降雪,說不定能讓蕭景尚對趙降雪心生芥蒂,看清趙降雪的真面目,讓他知道自己愛上的是怎樣不坦誠的女子。
這是沈琉璃沒做噩夢前的,真實想法。
而現在生死問題都沒得以解決,哪兒有心腸糾結于這些情情愛愛的是非中。
沈琉璃看著眼前的婢女,明知故問道:“紅玉,這是什么?”
紅玉神神秘秘道:“小姐,這就是趙降雪那個小蹄子與男子的合婚庚帖,不過是與滄州一個叫做吳春霖的男子,不是四皇子。如果四皇子和上京城百姓得知趙降雪為了做四皇子妃,拋棄了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肯定會遭人唾棄的。”
紅玉越說越興奮,自以為辦了一件好差事,壓根沒注意到沈琉璃的臉色不對勁兒。
“小姐,奴婢還將吳春霖這個未婚夫帶了回來,他對趙降雪另折高枝的事也是心生怨恨,有他現身說法喊冤,不愁搞不臭趙降雪的名聲,皇家最重面子名聲,圣上和皇后肯定也不會喜歡趙降雪這個兒媳了。”
第13章 膈應膈應,可還行
沈琉璃翻開合婚庚帖,勾了下嘴角:“不過一門娃娃親,這交換庚帖興許鬧著玩兒的,也做不得數。”
紅玉嘿嘿一笑:“小姐,庚帖不作數,那定親信物呢?”說著,變戲法似地掏出兩枚玉佩,獻寶一樣地遞給沈琉璃。
沈琉璃挑了挑眉,不可否認,在給人下絆子這種差事上紅玉確實深得她心。
如果沒有預知未來的噩夢和這心疾,她必定如以往一樣和紅玉好生合計合計,該如何對付趙降雪。
沈琉璃悵然地捂著胸口,聽紅玉指著其中一枚玉佩道:“小姐,這枚玉佩在吳春霖手上,玉佩上刻著趙降雪的小字。而奴婢還在趙家宅子里找到本該趙降雪持有的那一枚,上面刻著吳春霖的小字,這都可以證明兩家當年確實定過親。”
頓了頓,紅玉神色亢奮道:“奴婢從當地人口中得知,趙家沒出事前,趙家和吳家關系甚近,趙父和吳父是拜過把子的交情,如果趙降雪的父母沒死,估計她可能早就嫁給了吳春霖,哪兒還有機會來到上京城同小姐搶四皇子?趙降雪和吳春霖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分,四皇子再如何寬厚大度,可終究是個男人,肯定會怒不可遏,到時休了趙降雪那個賤/人都有可能。”
沈琉璃似笑非笑道:“紅玉,你對我倒是盡心盡力?”
紅玉轉到沈琉璃背后,殷勤地給她捶肩,表忠心:“只要小姐好,奴婢上刀山下油鍋都行!”
沈琉璃眸色微冷:“是嗎?”
可夢境中,紅玉卻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輕易地背叛了自己,甚至對她痛下毒手。紅玉是她最信任的婢女,她對她從不設防,才讓她有了可趁之機,若不是綠綺以命相救,她就死了。
最信任的人背叛她,害她,不受她待見的人,卻為了救她而死。
真是諷刺。
紅玉動作一頓,后知后覺地發現沈琉璃似乎有所不同,不像以前,只要抓住趙降雪的把柄比誰都興奮,恨不得立馬要趙降雪好看。
“小姐,這合婚庚帖和定情信物何時送到四皇子手中?”紅玉心里直打鼓,遲疑道。
沈琉璃將東西收起來:“此事,需從長計議。趙降雪和蕭景尚時值新婚燕爾,正是情濃之際,蕭景尚對她定是諸多包容,一樁幼時親事,一個青梅竹馬的男人,并不一定能讓蕭景尚下決心休棄趙降雪。待他們過了如膠似漆的新婚期,界時感情有了裂痕,再將此事翻出來必定一計成功!”
蕭景尚和趙降雪既已婚配,她現在完全沒有攪合他們感情的想法。
紅玉一愣。
原來小姐只是心機變深了,憋著高招呢。
紅玉立馬堆起笑臉,奉承道:“小姐深思熟慮,比奴婢行事謹慎,小姐高明!”
沈琉璃蹙眉:“吳春霖現在何處?”
“吳春霖被奴婢安頓在福來客棧。”
沈琉璃瞇了瞇眼,眸子里泛起一絲狡黠的光芒:“你找個時機,讓趙降雪知道吳春霖來了上京城,最好讓她見他一面,但不可讓吳春霖看見趙降雪。”
哎呀,膈應膈應趙降雪,還是可以的。
紅玉雀躍道:“小姐,放心,奴婢定會將此事辦好。”
蕭景尚被元康帝禁足的事,惹得上京城議論紛紛。趙降雪在府內尚且不覺得,可到了街上發現到處都是對蕭景尚的熱議,她再不愿意聽,可也聽了一耳朵。
說什么的都有,有說元康帝對四皇子的寵愛也不過如此,有說四皇子傻犯不著為許周兩家出頭反害了自己,也有說元康帝早就想打壓四皇子扶持三皇子上位的,更離譜的是,竟還有人說四皇子是因為娶了趙降雪才走霉運的,紅顏禍水,克夫云云的。
“嘿,你們別不信,人家四殿下文武雙全,待人溫和有禮,沒娶親之前,可謂順風順水,意氣風發,咱們圣上對他都沒曾說過幾句重話。我還聽說帝后原本就不同意四皇子娶趙降雪,這四皇子第一次忤逆圣上為了娶趙降雪,這趙降雪雖美,也有承恩侯府做為依仗,可倒底只是一介父母雙亡的孤女,讓一個福分薄的孤女做皇子妃本就忌諱,不吉利。”
“你要這么說,好像是有那么幾分道理。我這兒還有一個小道消息,聽說前不久四皇子隨四皇子妃去拜訪老侯爺,還落了水呢,差點就與四皇子妃雙雙溺水而亡,這第二天,就因頂撞圣上而禁了足。看來,這娶妻當娶賢娶福,一個敗夫君運勢的女子,再美也不能要的,難消啊。”
趙降雪剛從香閣出來,就不可避免地聽到兩個路人交頭接耳,聲量還不低,幾乎全落了她耳中。
身形一晃。
侍女紅蓮趕緊扶住趙降雪,盯著走遠的兩個人影罵道:“這些刁民嘴碎的很,整日在背后論人長短,連四殿下都敢編排,如果不是跑得快,奴婢今天定要將他們拿到京兆府審審,非議皇子該定個什么罪。”
說完,又勸趙降雪:“四皇妃,莫要往心里去。你是四殿下愛重的人,只要你好,四殿下便好。”
趙降雪小臉泛白,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兒,我們回府吧。”
以圣上剪除世家的雷霆手段來看,她是真的怕景尚會因此事受到牽連。
這次只替許周兩家說了幾句話,就被圣上責令閉門思過,而去年景尚為了娶她不惜頂撞圣上,最后也只是被圣上怒罵了幾句,便遂了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