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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似想到了什么,沈珍珠用帕子捂唇,掩蓋住了唇邊的笑意,看向牢房里靠墻而睡的傅之曜。
這個質子要甚沒甚,性子也被磋磨得怯懦不堪早就,唯獨皮相生的過于好,就是趙降雪被譽為上京城宛若降珠仙子般的美人兒也及不上,若是女子必定是亡國禍水。
一個男子長得過于美貌可算不得件好事,聽說傅之曜當年在冷宮中,還被一些猥/瑣變態的老太監給……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她只看這張皮相便有幾分心猿意馬,或許真有其事。
沈珍珠眸眼里的光輕蔑了幾分,轉瞬又恢復如常,吩咐紅梅將事先準備好的美味食膳以及療傷用的藥膏送給傅之曜。
紅梅應了聲,敲了敲牢房門上的鎖,成功地將‘熟睡’的傅之曜驚醒了。
傅之曜適時地睜開眼睛,看見了侯府的二小姐,卑懦的眼神含著一絲閃躲。
沈珍珠則亭亭玉立地站著,對著傅之曜輕柔淺笑。
沈琉璃厭惡毒打傅之曜,她就讓他感受到人心之善,兔子急了都還咬人呢,被欺壓到極致的傅之曜,誰知道急了會不會反咬沈琉璃一口,她拭目以待。
如果沈琉璃知道沈珍珠這般心思,不得不感慨這個庶妹頗有先見之明,這傅之曜就是一頭善于偽裝成可憐蟲的狼崽子,日后發起瘋來見誰都咬。
沈珍珠掏出一方符紙,柔聲說道:“對了,紅梅你將這張平安符一并送給殿下,這是我前些時日去大佛寺求的,可保殿下平安康健。”
紅梅轉身接過平安符,連同食盒一并遞進了傅之曜的囚房里,道:“質子殿下,這是我家二小姐的一點心意……”
沈琉璃剛到地牢門口,就瞧見這一幕。
她的好庶妹,閑著無事,正跑來對傅之曜送溫暖獻愛心。
瞧瞧,這稱呼,丫鬟稱質子殿下,她卻稱呼殿下,倒是挺會的,挺會捧著傅之曜那可有可無的自尊。就是不知道傅之曜領不領情?
“二妹妹,你就這么喜歡我院中的人?又是替人療傷,又是送飯送符的?”
沈珍珠嚇得脊背一僵,沒想到會被沈琉璃撞破,甚是尷尬。
她趕忙解釋道:“大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誤會,我就是收到地牢傳來的求救消息,遞信的人說自己快死了,我便想著過來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正好質子殿下也被關了大半個月,想來牢房里的食膳粗淡難以下咽,餓出好歹畢竟也是一條人命,于是就讓廚房做了些好吃的給他。”
“二妹妹,倒是挺好心,顯得我蛇蝎心腸,虐待傅之曜連飯都不給管飽?”沈琉璃唇瓣含笑,可這笑意卻全然不達眼底。
沈珍珠每次同沈琉璃正面杠上,心里都有些發怵,她絞了絞手中的帕子,訕訕地說:“我不是這意思。”
沈琉璃抬眸看向傅之曜,淡淡道:“二妹妹說牢飯難吃,專門給你做了美味佳肴,你想吃嗎?”
傅之曜對上沈琉璃的目光,停頓了一瞬,方才轉向沈珍珠回道:“多謝二小姐好意,我粗茶淡飯吃慣了,不覺得難以下咽。”
“二姐姐給你的平安符呢,你還要不要?”沈琉璃又問。
“我身體很好,不需要保平安。”傅之曜說。
只要不是瞎子,任誰都能看出眼前的男子羸弱不堪、似乎風一吹就倒的身體,明顯與這說辭不相符。
“看來是我自討沒趣,枉做了好人。”沈珍珠的面色有些難堪,再也呆不下去,帶著紅梅和大夫逃也似地離開了。
沒被救出去的老六子急道:“二小姐!”
沈琉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急喊的聲音堵在喉嚨里,戛然而止。
綠綺推著沈琉璃往前走了幾步,沈琉璃看一眼沈珍珠沒來得及拿走的食盒,一鞭子掀飛了食盒的蓋子,飯香頓時溢滿整座地牢。
沈琉璃低諷了一句:“挺豐盛的,不吃,真是可惜了。”
傅之曜沉默不語。
“還有,這平安符一看就是大佛寺求來的,大佛寺香火鼎盛,聽說那里的佛祖特靈,二姐姐也是夠心誠的,對你,比我對你上心多了。”
就是這種陰陽怪氣外加諷刺的語態,反正言語間辱他就對了。
沈琉璃在心中想。
而傅之曜依舊沒什么反應。
沈琉璃瞇眸看著蜷縮在草堆上的傅之曜,輕描淡寫地道:“你是不是喜歡我這個佛口蛇心的庶妹?你要是真喜歡,我愿意成人之好,將你讓給她,她肯定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畢竟沈珍珠要精心維護自己的好名聲,絕不會壞在明面上。
傅之曜眸光轉動,定定地看向輪椅上的少女,如玉的臉龐,紅艷艷的櫻唇,白嫩的耳朵,這是一張十分鮮活的臉,整張面孔并未如往常那般歇斯里地盡露兇相,也沒有直接展露出任何惡毒難看的情緒,倒是為她的容貌增色不少。
十幾歲的少女,姿容并未完全長開,仍稍顯稚嫩。
單看這幅淡然的姿態,誰能想到這是個惡毒黑心肝的少女?
他頓了片刻,說:“不,我不喜歡二小姐,我……”
“我喜歡大小姐!”
“什么?”
沈琉璃懷疑自己聽錯了,身體不禁微微前傾,她可以確信自己做了好幾次的噩夢,夢中他絕沒說過喜歡她的話,哪怕是虛與委蛇,也沒這般說過。
陡然聽他這么一說,真是嚇得夠嗆。
傅之曜看著她,重復了一遍:“我喜歡大小姐這般真性情的姑娘。”
真性情?倒不如直接說她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