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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在無心臺整日面對一群仙人般的問擎弟子,一度絕望地以為人生還真是寂寞如雪啊,結果這一下山,意外的一點都不無聊。
賊喊捉賊,都捉到他聶珵頭上來了,實在精彩。
聶珵就盤腿坐在地上,一邊摳著腳一邊看那書生斬釘截鐵地指認自己就是操縱邪物殺人的罪魁禍首,并極力扇動一直面色惶恐的客棧老板娘,將他之前的行為添油加醋又形容了一番,比如他當時為了控制那活青子,多么變態地和它親親抱抱舉高高,而后為了銷毀證據,又如何兇狠地親手將其一下捅死,此種行徑簡直卑鄙無恥,暴戾恣睢。
聶珵聽得快給他拍巴掌喝彩了,心說比我胡編亂造的能力都溜,你還要臉嗎?然后撐了一下腦袋上的網繩,把頭頂被壓歪的發髻掰正,終于開口。
卻道:“暴戾什么?你最后那倆字兒啥意思?我咋沒聽懂呢。”
那書生一愣,隨即氣得直鼓眼睛:“暴戾恣睢!我是說你殘暴兇狠,恣意妄為!”
聶珵聞言一陣輕笑,笑完了淡定地看著他:“你一個假書生,還真的賣弄起文辭來了,累壞了吧?”
聶珵一句話落,那書生剎時變了臉色。
其實,那書生怨氣入體喪失理智之時,聶珵便隱約覺得奇怪,因為書生的纏斗力簡直有些驚人,而以聶珵的垃圾身法,對付一個被怨氣沾染的書生本還是綽綽有余,但最終,聶珵卻要借助秦匪風搞定他,這就說明,書生本身,是有功夫的。
書生有功夫不稀奇,但是,他清醒之后,看見聶珵捅死壯漢的一瞬間,卻嚇到昏厥,這尼瑪就有些戲精了。
尤其,他如今千方百計顛倒黑白,聶珵不能不懷疑他才是將壯漢煉成邪物的黑手,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為何,又怎么會把自己搞得怨氣入體。
“你、你胡說什么?”此刻,書生帶了幾分緊張,呵斥聶珵道。
聶珵看著他:“你不知道吧?你之前喪失理智,衣衫不整,我可看見你身上的真氣凝印了,沒看錯的話,起碼也是煉到……”
“怎么可能!”
聶珵“天梁影”三個字還未說出,那書生便厲聲將其打斷,而與此同時,他一個細微的動作卻沒逃過聶珵的眼。
聶珵見他右手下意識撫過左臂,心里已然有了底。他故意說看見他的真氣凝印,就是為了引他緊張,如果他真的一直在隱藏功夫,第一反應很可能便是確認自己的凝印部位有沒有露出來。
而書生收回右手后面色一僵,似乎明白過來聶珵的用意,明顯不愿再和聶珵當面對峙,就急忙轉身對其它眾人道,“這道士心思歹毒,滿口胡言,你們千萬別被他的外表騙了!你們想一想,他分明有能力除掉活青子,但昨日他第一個發現那孽畜,卻眼看它害死人,這說明,他就是存心要利用被害死的仁兄,將其煉成今日的殺人狂魔!”
聶珵聽他如此歪曲事實,已經不覺得絲毫意外,也沒打算戳穿他,就斜了斜眼,視線又掃向眾人。
他自然不會單純到指望眾人給自己伸冤,倒不是他們就真的沒有一個人能看出書生話中的漏洞,而是聶珵心知肚明,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兇手,他們在乎的,是一句話——反常即為妖。
能讓這些人在短時間聯合起來給自己設下陷阱,無非是因為他們從書生的話語中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信息點——聶珵可以肆無忌憚靠近活青子,可以輕而易舉搞死活青子,甚至可以和活青子戲耍玩鬧。這些舉動在他們的眼里,就是“妖”,而既然是“妖”,那一切壞事,理所當然就是他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