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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淋了雨也不在乎,抬手把瞬間淋濕的頭發耙到腦后,露出逛街的額頭和優越吸睛的面孔。
雨水砸的他睜不開眼睛,他瞇著眼,睫毛都被雨水淋得成縷。
“你是染紅的,油漆能洗掉好嗎傻/逼。”
周家也懶地理他,正要轉身離開時,手機忽然響了。
旁邊梁硯調侃,“女朋友啊?”
周家也掀唇讓他滾,接通沒一分鐘,臉色突然變了,緊接著抓住梁硯的手就往雨里跑。
淋雨和迎著雨跑的感受還是不一樣的,今天的雨大,梁硯被砸得眼疼,甩開周家也的手問他發什么瘋。
周家也臉色難看得不行,“我看你才要瘋了,咱姐來接你了你知道么!”
幾乎是同一秒,頭頂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梁硯的眼睛,也把他的臉照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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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有時候都會選擇性忘記那些畫面,但是好像越是逃避,深夜夢魘里就越要清晰地送到你面前。
他看著角落里已經完全傻掉的梁詡墨,好久都邁不了一步。
他不敢靠近。
直到周家也罵了一聲操/他媽的,梁硯才恍惚了一下,他手腳都冰冷到骨髓里,肌膚上的汗毛像一片逆鱗。
他嘴巴張張合合,最終只吐出來一個字:“姐……”
他跪在梁詡墨面前,脊椎像被壓彎的鋼筋,頭也完全低下。
他沒有臉再看梁詡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配不配再叫梁詡墨一聲姐。
他沉默著,把外套脫了,面對面罩進梁詡墨懷里。
幾乎是兩個人相碰的同時,梁詡墨才爆發出令人耳鳴的哭聲,她抱著梁硯,哭得撕心裂肺,她哭著求他帶她回家。
梁硯感覺自己幾乎要咬死牙齒,他脖子青筋一片,“姐,我去——”
“你不準去!”梁詡墨死死抓住梁硯的手臂,指甲幾乎扎進他皮膚里,她懇求他,“不要去,不要去好不好?我們今天什么都沒發生,梁硯,帶姐姐回家,帶姐姐回家好不好,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梁硯把梁詡墨帶回去了,但是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誰也不能真的當今晚什么都沒發生。
梁父第二天才知道這件事,當時梁硯一夜沒睡,第二天也沒上學,他都沒給梁父機會去他房間里拎他,而是直接跪在了門口。
梁父進門以后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巴掌,“你就這樣做男人的嗎!”
梁硯嘴角直接出血,他毫無怨言,跟梁父說:“姐姐從昨天就沒出來。”
梁父甩手上樓,很快又匆匆下樓,沒過多久,梁硯就看到了喻旼。
之后梁硯一直跪在地上,他看著家里進進/出出很多人,有些他甚至見都沒見過,直到夜色降臨,他看到梁詡墨從樓上下來。
她一步步走到梁硯面前,單膝跪地,把他扶起來,她笑了笑,聲音依舊溫柔輕和,她摸他的腦袋,問他膝蓋疼不疼。
梁硯沒忍住當場哭了出來,他哽咽著跟梁詡墨說對不起。
說很多聲。
梁詡墨給他擦眼淚,告訴他沒關系,甚至把他抱在懷里說:“沒事的,什么都沒發生,今晚好好睡一覺,很快就會過去的。”
晚上回房前,梁父把梁硯喊到書房去,梁硯一問三不知,梁父疑似松了口氣,跟梁硯說:“以后就把這件事當沒發生過好了。”
梁硯不可置信,他瞪大眼睛,“不可能!我必須——”
“你必須干什么!”梁父吼,“你必須鬧得人盡皆知皆知是不是!你姐以后還過不過了!她沒有她想要的人生嗎!她沒有她的選擇嗎!這件事情!從始至終,我們必須尊重她的想法!”
“你現在知道心疼知道后悔了!可是這就是人生!人生永遠只有只有一個選擇!你錯過了救她的選擇,就只能一生向她道歉!”
離開書房前,梁父又說一句:“梁硯,你反思一下,為什么是你做錯了事情,卻要你姐這個受害者反過來安慰你。”
“她到我們家來,不是給你那些破爛事擦屁/股的。”
“從她叫梁詡墨那一刻,她就是我們梁家的人。”
“是我的女兒,是你的姐姐。”
“你可以疼妹妹,為什么不能疼姐姐?姐姐不是女孩子嗎?”
女孩子。
女孩子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人。
一陣風掀過來,梁硯從沉重且巨大的回憶中抽離出來,他視線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如此反復,最終才在瞳仁中央亮起一點猩紅色。
修長指尖彈了彈煙灰,梁硯才說是劇本的事情。
“那天她來的時候我不知道,沒注意這點。”
“這樣啊。”喻旼點點頭,“那應該是刺激到了。”
梁硯啞著嗓音“嗯”了一聲。
喻旼聽他這聲音難受,抬手摁了摁他的肩無聲安慰,梁硯掀唇譏笑,“我有什么可安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