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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讓我好好想想,我想了很久,我的忠心到底換來了什么?”小艾眼神有點暗淡,說,“從兩組反目開始,我就一直按照以前約定的暗號,給渦蟲傳遞消息。每傳遞一次,我就會多一分風險。呂教授當然知道我們這幾十個人中間有渦蟲的臥底,我也知道他一直在調查。每透露一次消息,我暴露的風險就越大。呂教授的手段我知道,一旦暴露了,我只有死路一條。所以,這一次我求渦蟲帶我走,可是她讓我繼續尋找線索。是的,我就是顆棋子,我的忠心只會害死我,不會給我帶來任何好處。”
“想明白了就好。”凌漠說,“我們繼續聊福利院的事。”
“行。”
“福利院是不是有禁地?”
“那個有防盜門的房間不準進。”
“是不是經常有孩子死?”
“呂教授他們不說,但是私底下大家有這樣的傳言,說埋在后山。”
“呂教授他們的慣用武器是什么?”
“弩。”
“你們都是從哪里來的?”
“說是渦蟲撿的棄嬰。”
“你們信嗎?”
小艾沉默了一下,說:“不太信,但也沒辦法。”
“為什么不跑?”
“跑不掉,抓回來了就是死。”
“你怎么知道?是因為以前有過類似的事件嗎?”
“我從記事起,就被提醒這一點。”小艾說,“豆漿和六子,這兩個名字經常被管理和教授提及。他們想跑,結果都死了。”
凌漠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雖然以前他也基本能確認自己的記憶是真實的,但是畢竟失憶了那么久,幻想夢境那么久,他需要有個人再給他進行最后一次確認。
凌漠一邊聽著,一邊在紙上寫著什么,然后把紙推給了蕭朗。
蕭朗一看,紙上寫的是:“回答問題無卡頓,說明內心沒有設防,他應該是真的要交代了。”
蕭朗看完,立即直了直身子,問道:“你剛才說,你只是一顆棋子,何出此言啊?”
小艾垂下眼簾,說:“以前之所以能夠傳遞信號,是因為渦蟲一直在尋找基地搬遷的位置,但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尋找搬遷位置了。所以我想跟她走,不想再那么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了。可是,她不允許,她要讓我一直當臥底。哼,我就是她的棄子,被發現了,死了也就死了。”
“你是說,渦蟲救出了蟻王,救出了維持蟻王生命的醫生,就沒必要再找基地的位置了?”凌漠問道,“那你知道,這段時間,呂教授都在做什么嗎?”
“一知半解吧。”小艾說道,“到目前為止,呂教授還沒有懷疑我,所以我也知道一些情況。”
說完,小艾雙腳互相摩擦了一下。
“你冷嗎?”蕭朗指了指小艾的腳,問道。
小艾被突如其來地關心了一下,有些感動,說:“不冷,我的腳上全是角質層,不怕冷、不怕刺,所以不用穿鞋,這樣可以保障我的奔跑和攀登的能力。呂教授需要很多中草藥,都是我進山里幫他采的。”
小艾這樣一說,凌漠和蕭朗頓時就明白,這個小艾在黑暗守夜者組織中發揮作用的,應該是他的醫術。從他的話中可以看出,他不僅精通西醫,同樣也精通中醫。
“你先別急著說,把你經常采的中草藥的名字給我寫一下。”凌漠遞過去一張紙,順便把小艾的雙手從審訊椅上的手銬中解放了出來。
看著小艾認真地寫了十幾種中草藥的名字之后,凌漠悄悄把那張紙拍了照,傳送給了蕭聞天。此時的蕭聞天正陪著四名專家學者對現場的藥物生產線進行研究,以盡快尋找到抑制真菌繁殖感染的辦法和維持董連和生命的辦法。凌漠相信,這張藥物名單,應該能幫助專家學者們盡快找到辦法。
“那你就說一說,呂教授最近的活動,究竟是想做什么。”蕭朗終究還是壓不住自己的急性子,問道。
“天演計劃啊。”小艾隨口答道。
“我知道是天演計劃,制造超級人類嘛。”凌漠連忙裝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說道,“可是他具體的實施計劃,不是不太順利嗎?”
說完,凌漠悄悄撥通了蕭聞天的電話,準備把接下來的談話,及時傳輸給蕭聞天和各位專家學者。
“他研究的真菌不行,一直找不到好的介質。”小艾搖搖頭,說,“其實他的基因進化劑早就研究成功了,但是沒有傳播的方式。以前吧,他們是使用疫苗來傳播。可是打進去的疫苗里的基因進化劑,只能作用人體一次,即便是有一點效果了,也需要長期注射,才能維持基因進化劑的作用。他總不能給所有的人都定期注射疫苗,對吧?所以,如果找到可以攜帶基因進化劑的微生物,利用微生物的繁殖來帶動基因進化劑的復制,就可以一次投放,終身有效了。后來,呂教授就找到了真菌這條路,這種真菌,他研究了十幾年,想要重新找到攜帶基因進化劑的微生物,肯定是來不及了。”
凌漠注意到,他們口中的“基因催化劑”到了小艾的口里,變成了“基因進化劑”。這也說明呂星宇向他們完全隱瞞了基因被催化后,有可能進化,但是更有可能退化或者變化的事實。也就是說,他一直在“報喜不報憂”,用“100%進化論”來給組織成員洗腦。所以掩埋那些實驗失敗的孩子的遺體,都是背著孩子們進行的,小艾他們都不太知道。當然,如果當年不是被聰明的豆漿發現,凌漠也不知道。
“嗯,是的,固體、氣體的介質都不行,接下來要用液體的介質了吧?”凌漠大膽地推測,問道。
小艾只是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那你知道,為什么固體、氣體介質都不行嗎?”凌漠試探地問道。
“這兩個介質吧,出現問題的原因不一樣,但是根源是一樣的。”小艾毫無保留地說道,“呂教授的這種真菌,被他命名為天演星。天演星,不能被消化系統吸收,只能被呼吸和循環系統吸收。”
這一句話,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明光,瞬間讓在審訊室外旁聽的聶之軒茅塞頓開。聶之軒之前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此時全部明白了。
為什么呂星宇不把真菌直接投放在銷量巨大的食品里,而是投放在受眾極其有限的毒品里,并不是因為他只拿吸毒人員當實驗品,而是因為吃下去的固體內的真菌不會進入人體各組織器官,不會繁殖。只有吸毒的人,將毒品吸入呼吸道,或者注射進血管,真菌孢子才會孵化,才會繁殖,才會隨著血流到達各個器官。
為什么受害者被咬傷流血以后,會迅速被感染?就是因為真菌可以迅速通過創口,進入受害者的循環系統,然后隨著血流到達各個器官。
也正是因為這個屬性,呂星宇無法將真菌投放到各種食品、藥品等被人吃入肚子里的物品里。但呂星宇又暫時找不到一個能讓所有人都吸入呼吸道的介質。
“投放在空氣里就更不可行了。”小艾補充道,“如果把天演星孢子投放在空氣里,瞬間就會隨風飄散。即便是周圍有人,吸入極少量的孢子,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所以,呂教授就想到了,在密閉的空間投放天演星孢子。”
“所以,他想到了礦道。”蕭朗也恍然大悟。
“是啊。”小艾說,“可是礦道吧,也有問題。他們用流浪貓做了實驗,距離投放點近的吧,都死了;距離遠的吧,沒效果。”
“你們為啥要用貓做實驗?”凌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