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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保護小命。”蕭朗把唐鐺鐺抱起來扛在了肩膀上。
此時地面已經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車旁的山坡上正在往下滾著大小不一的石塊和泥土。僅僅三秒鐘的時間,更巨大的石塊開始從坡頂往下滾落,帶動著周圍的泥土不斷飛濺起來。
“哦,這就是山體滑坡啊,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唐鐺鐺趴在蕭朗的肩頭淡定地說道。
蕭朗則是踏著車窗跳下車體,踩著低矮的灌木,一路狂奔,轉眼就來到了高速公路旁邊的路肩之下。而也就是半分鐘的時間,滾滾而下的泥土和大石,在蕭朗的背后瘋狂地砸擊著側臥著的柯斯達,玻璃的碎裂聲、鋼鐵被壓變形的聲音不絕于耳。蕭朗和唐鐺鐺翻上隔離樁再回頭探望的時候,早已看不見柯斯達的影子了。
“太可怕了。”蕭朗放下唐鐺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腕碰到了vr眼鏡,才想起,這不過是一場測試,所有的聲光動效果,其實都是電腦模擬出來的。
想到這里,發現唐鐺鐺正在眼含笑意地望著他,蕭朗尷尬地笑了笑,說:“我知道是假的,不過我這就是認真參加考試的態度。”
“行車記錄儀電子元件已經損毀,是否存在修復的可能?”兩人的耳機里突然傳出傅元曼的聲音。
“哪兒啊?哪兒啊?不是在鐺鐺手上嗎?”蕭朗的眼鏡里并沒有出現影像,所以他盯著唐鐺鐺手里的電子元件,說。
而唐鐺鐺的vr眼鏡里呈現出了一堆碎片。
唐鐺鐺快速地轉動著眼球,良久,她說:“可以通過芯片焊接來實現數據重組。不過,要想完全恢復里面的數據,我也只有……六成把握。”
“我把鐺鐺提供的破解方案送去請教了我們警界最頂尖的電子物證專家,他們對鐺鐺是大為贊賞啊,說鐺鐺發明的這個方法,是全新的方法,可以大大縮短數據被破解、恢復的時間。在專家們看來,用這種方法取得成功是必然的,鐺鐺說的六成把握,實屬謙虛之言了。”站在操控室大屏幕前的傅元曼滿意地看著屏幕里的唐鐺鐺,說,“唐駿啊,你是培養出了一個極其出眾的女兒啊。”
“她自己的喜好而已,我可沒想讓她來當警察。”唐駿無奈地聳了聳肩,說,“你的外孫不也是這樣?這一連貫的負重逃脫的數據,還有發現滑坡的敏銳聽覺,怕是部隊里的戰狼突擊隊員們都望塵莫及吧。”
“守夜者有希望了?”傅元曼鄭重地盯著唐駿。
唐駿的眼神黯淡了一些,沒有直面傅元曼的問題,他朗聲說道:“唐鐺鐺抵達現場第一時間尋找關鍵電子物證,并且在險境中將電子物證帶回。經圖像識別,唐鐺鐺有能力較高概率復原行車記錄儀里的數據。這些能力特征符合守夜者組織中覓蹤者的能力條件,考核準予通過,授予覓蹤者職位銜。”
說完,他在檔案袋上啪啪地蓋上了兩個大印,一個寫著“通過”,一個寫著“覓蹤者”。
“蕭朗在現場及時發現緊急警情,并且在第一時間攜同伴成功逃脫危險,以其敏銳的感官以及警體方面的特長,結合之前三個月的表現,我們認為他符合守夜者組織中伏擊者的能力條件,考核準予通過,授予伏擊者職位銜。”
說完,又是啪啪兩聲蓋印的聲音。
操控室后排的座位上噼里啪啦地響起了掌聲,原來守夜者組織的導師們都已經到場了。
蕭朗和唐鐺鐺渾身濕透地走出沙盤,唐駿拿著一塊大毛巾,立即給唐鐺鐺裹了起來。
“寶寶快回宿舍洗澡,別凍著了。”唐駿關切地說。
“爸——我不是寶寶了。”唐鐺鐺看了一眼正在憋著笑的蕭朗,不好意思地嗔怪道。
“我的毛巾呢?”蕭朗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伸手找唐駿要毛巾。
“你一個大小伙子怕什么凍?”唐駿沒理蕭朗,轉身離開。
“喂喂喂,這也太不公平了吧?不僅開小灶,還塞毛巾。”蕭朗嬉笑道,“寶寶也怕冷,寶寶也要毛巾嘛。”
“你好煩。”被大毛巾包裹著的唐鐺鐺踢了蕭朗一腳。
“下一組準備。”廣播里傳來傅元曼的聲音。
在準備室的其他學員并不知道蕭朗和唐鐺鐺發生了什么,經過半個小時的等待之后,終于又聽見組長的聲音,不禁都開始騷動了起來。
4
“哎喲,車禍啊。”程子墨嚼著口香糖說道。
“這車禍很蹊蹺啊。”凌漠說,“這條高速路前面什么都沒有,為什么會翻車?”
“人,本身就是個很神奇的生物。”聶之軒舉起了他的假肢,“現實推理的精髓就是,‘不以己度人,不先入為主’。”
“聶哥你這是在抗議自己被關了幾天禁閉嗎?”程子墨笑道。
“沒有,沒有。”聶之軒笑道,“我只是說,通過車輛的異常情況,并不能直接推理出車內人員的狀況,必須結合現場勘查和尸體檢驗情況綜合判斷。”
凌漠沒有說話。
“這樣的撞擊、側翻,如果不是很寸的話,不一定會死人呢。”聶之軒踮起腳尖,試圖從眼前的屏幕里看見已經沖出了視野的柯斯達面包車。
“哈哈,你踮腳有什么用?”程子墨笑話道,“這是個監控,車子沖出了高速路,就離開了高速視野。估計下一步,是讓我們勘查現場了吧?”
“有道理,可是連個勘查箱都沒有,怎么勘查現場啊?”聶之軒看看自己的身邊,還有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看來沙盤系統并沒有準備給他們一套勘查設備。
“車到山前必有路。”程子墨在出現倒計時的時候這樣說道,但其實她的心里也在打著鼓。
很快,眼前的景象進行了切換,并且有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不好,大雨會嚴重破壞現場物證。”聶之軒的假肢并不影響他的活動,他三步并成兩步,翻過高速隔離樁,跳到了柯斯達的旁邊。
“我們好像絲毫沒有辦法。”同是現場勘查員出身的程子墨說,“連一塊雨布都沒有,根本實現不了對現場的保護。”
凌漠緊跟著聶之軒步入現場,一言不發圍著柯斯達轉了起來。
“不對啊!車內居然沒人!”這一奇特的發現,讓聶之軒的好奇心立即被激發了起來。他找不到勘查裝備,于是用自己的右手假肢拉開了車門,直接跳進了車內。
“車胎完好,沒有被破胎的跡象;底盤、懸架一切正常,沒有明顯的車輛故障。那么,這又是為什么呢?”凌漠一邊自言自語似的念叨著,一邊爬上了車的左側面。
“子墨,你先下去嗎?”凌漠拉開車門指了指車內。
“嘿,不要用手直接接觸門把手啊。”聶之軒在車內喊著,隨即轉念一想,又說,“唉,不過雨下成這個樣子,也確實沒有保護的意義了。”
而站在車側的程子墨一直沒有挪動身子,左看右看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凌漠又叫了她一聲,她才反應過來,連忙說:“不,我們不能都進去。還有,我要去這片小樹林里看看。”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這一輛側翻的柯斯達所吸引,甚至沒有人注意到車側的小山坡上,有一片密集的小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