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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拍電影嗎?”蕭朗說,“都完事兒了你們才來。”
不一會兒,一陣轟鳴聲從遠至近,把更加強烈的光束送來。南安市公安局空中警察支隊的直升機也趕到了。
蕭朗和凌漠幾乎同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四仰八叉地躺下。疲勞、失血、傷痛、劫后余生,這一切都可以在他們突然放松之后,讓他們分分鐘虛脫。
兩個人仰面看著天空中的半輪月亮,任由醫生在他們的身上檢查,也不說話。突然,蕭朗笑了,凌漠也跟著笑了,兩個人越笑聲兒越大,到最后甚至笑得前仰后合。
“幽靈騎士”被加戴手銬、腳鐐后抬上了救護車,警察們紛紛側目看著那一對躺在地上傻笑的年輕人。
沉沉地睡了一覺之后,身上的傷反而疼得厲害了。第二天傍晚,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按時坐在會場準備開會的蕭朗和凌漠,都是這樣的感覺。
整個會場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大家都在高聲交談著,復述著過去這三個月的驚心動魄和艱苦卓絕。蕭朗和凌漠已經被視為守夜者組織中的英雄,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僅靠兩人之力就找到了b的所在,抓獲了身手不凡的“幽靈騎士”,更是因為他們查清楚了整個逃脫事件的起因動機和策劃手段,更是因為他們光榮地“掛彩”了。
這時候,年輕的守夜者組織成員們終于明白了“疤痕是男人的勛章”這一說法。
守夜者組織的保密性依舊延續,所以外界的媒體記者并不知道有這個組織存在,所以更多的鮮花、掌聲和閃光燈都給了作為公安局局長的蕭聞天。守夜者組織內部,雖然沒有這些,但是蕭朗和凌漠依舊受到了不一樣的禮遇。組員們都圍著兩人追問追捕的細節,眼神里已不僅僅是對組長的遵從,更多的是對英雄的景仰。
“我們倆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從兩個方向同時攻擊過去,一拳一腿同時送到,沒想到‘幽靈騎士’左擋右避居然躲過了一招。說時遲那時快,我們倆的第二招又同時趕到,直接打得‘幽靈騎士’滿地找牙啊。”頭上和肩上打著厚厚繃帶的蕭朗,若只看上半身,就像是一個木乃伊。不過他絲毫不閑著,一邊侃侃而談,一邊比畫著。
凌漠微笑著不說話,擺弄著胳膊上的紗布,側耳聽著蕭朗報喜不報憂的夸張說法。
“那你們怎么都受傷了?”聶之軒笑著拆臺。
蕭朗脖子一梗,說:“那聶兄就不知道了!雖然這個‘幽靈騎士’身手不如我們,但是他有刀啊!我們兩個赤手空拳,自然吃了一虧。加之這個‘幽靈騎士’實在狡猾得很,利用我們心軟,冷不丁地刺殺我們。我們開始倒是不想傷他性命,沒想到他如此不知死活。所以最后,對不起了,我也就不手軟了,直接一槍打爆了他的脖子。而且我的槍法就是那么精準,打成了昏迷,但沒死!等他醒來,一切都有定論了。”
“按理說,這個‘幽靈騎士’心中也應該有所謂的正義,不應該傷你們性命。可沒想到,他如此惡劣,招招致命。”聶之軒當然知道蕭朗的描述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夸張的。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當時有多兇險。”蕭朗見唐鐺鐺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發呆,便挪到她的身邊,說,“那一刀,眼看就要扎我心臟上了,我就這么一個鯉魚打挺……”
“蕭望哥還是聯系不上。”唐鐺鐺打斷了蕭朗的話,抬起頭看著蕭朗,蕭朗才發現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頓時把自己的牛皮咽回了肚里。唐鐺鐺說,“按理說,他昨天就應該和我們聯系了。”
蕭朗被猛然打斷,有些發愣。因為唐鐺鐺擔心蕭望而不擔心他,他有些心酸,也因為唐鐺鐺的表情而心碎。于是蕭朗故意裝著酸里酸氣地說:“可能是哥哥在執行什么任務吧?我這小命差點兒就廢了,你也不擔心擔心我。”
“你好好地坐在這兒呢,望哥還聯系不上。”唐鐺鐺沒有理睬蕭朗的醋意,依舊擔心道。
“可能蕭望不知道‘幽靈騎士’已被捕,還在秘密偵查,我們也著人正在找他!”蕭聞天穿著一身整齊的警察常服走進了會議室,打斷了學員們的聊天。
聽蕭聞天這么一說,唐鐺鐺的心里稍感安心,她點了點頭,默默地擺弄手機,可能是在抉擇是否需要再打一個電話。
跟隨著蕭聞天一起進來的,還有所有守夜者組織的導師。
學員們頓時安靜了下來,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挺身坐好。
蕭聞天坐在導師講臺的正中間,滿臉驕傲和自信。從閃光燈中“全身而退”的蕭聞天,此時已經自信心爆棚。導師們整齊地坐在講臺之上,要么神采奕奕,要么看不出表情。比如傅元曼,一臉淡然,完全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有對他非常了解的蕭朗,才看得出他并不是淡然,他的眉宇之間、眼神之內,除了心疼蕭朗,更加散發著憂心忡忡。
在蕭朗看來,姥爺那種表情,不是對他判斷失誤、指揮失當的內疚,而像是對前途的擔憂,一種深深的擔憂。可是現在形勢一片大好,逃獄案完美解決,“幽靈騎士”重傷被捕,組織上也應該依照承諾恢復守夜者的職權,這種擔憂又從何而來呢?
蕭聞天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現在宣布一下組織上的決定。鑒于預備學員們在南安市看守所逃脫案件中的出色表現,組織上決定,即日起,恢復守夜者組織職權。”
蕭聞天當局長當了多年,對于這種領導講話的方式把握得得心應手。此時,他停頓了一下,給學員們機會,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看著守夜者組織這一支光榮的隊伍在自己手中,即將重新啟動,這讓所有的學員都異常激動。
導師們其實更加激動。因為學員們并不知道守夜者組織當年是為什么會中止職權,所以他們也就不知道守夜者組織重啟的意義所在。而在導師們看來,他們用自己十多年的心血去挑選了一個個優秀繼承者,又用三個月的時間把繼承者們一個個塑造成精英,扶持著他們立下了如此赫赫戰功。真可謂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學員們就是他們的希望,也是他們的自豪。
“組織的章程、宗旨和職權范圍沿用1997年之前的章程、宗旨和職權范圍。”蕭聞天接著宣布,“依據新《刑法》和新《刑事訴訟法》,對章程和職權范圍進行相應修改。組織由蕭聞天擔任組長,司徒霸擔任副組長,傅元曼擔任顧問。最后一輪淘汰競賽的表現,導師們已經評分完畢,并淘汰了最后一名學員。組織成員由目前入選的十二名學員中產生,產生方式為綜合考核。考核由公安部刑偵局會同人力資源部共同組織進行,定于五天后進行。考核通過的學員將授予人民警察編制以及守夜者組織成員徽章,依法依規履行職能。”
“現在是逢進必考的年代了,只要進公務員隊伍,必須進行公平、公正的考核。”蕭聞天補充道,“但是,五天之后的考核,絕對不是簡單的公務員考試,還有很多涉及專業技能、生平素養以及其他方面的考核。依照我的經驗,你們十二個人中間,不一定能全部留下,大家也要有心理準備。”
會場開始出現議論聲。
有些學員開始擔心自己的前途,是否能繼續留下來;有些人開始議論組織上的要求太嚴苛,經過三個月的地獄式訓練和考核,這十二個人個個都是精英,這還需要再考核實在讓人不解;有些人則注意到了蕭聞天宣布的通知里,只把蕭聞天、司徒霸和傅元曼這三個元老納為守夜者組織成員,是因為這三個人仍是警察身份,而其他導師則已辭職亦或是轉行,所以導師們也依律完成培訓工作,退出守夜者組織。
蕭聞天掃視了一下在座的十二名學員,說:“我現在希望大家能夠充分休息、認真準備,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們該準備些什么,但是大家對自己的過往要有評價,對未來要有憧憬,這樣才能在考核中立于不敗之地。我希望大家都可以通過考核,因為守夜者組織多一個人,就能多一份力量!更何況現在的你們,都是人中之龍,都是可以為社會和諧穩定發揮耀眼光芒的優秀孩子!我希望你們都能留下!”
掌聲過后,蕭聞天接著說:“導師組,只留下我們三個人,其他老師,組織上會依據具體情況來決定是否邀請作為外聘教師來進行教學。”
傅元曼站起身,說:“大家辛苦了,這五天的時間,大家可以回家休息,順便省親。五天后,我們這里再見。”
說完,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傅元曼的舉動,讓蕭朗確定了姥爺存在憂心的判斷,他決定明天回家后,再好好地問問他。不過現在,他首要的目的,是要履行昨天晚上在危機之中和凌漠定下的約定,和凌漠喝酒去。
學員們都在收拾桌面,準備離開,蕭朗暗中給凌漠使了一個眼色。
凌漠淡淡一笑,微微點頭。
3
蕭朗在學校的時候自稱是“烤肉啤酒小王子”,酷愛路邊攤的感覺。
此時正值國慶假期,閑來無事沒有出去旅游的人們,開始思念燒烤的味道,所以整個小吃一條街已經座無虛席。蕭朗和凌漠已經換下了作訓服,穿著輕松的便裝,并肩踱到了小吃街。他們倆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要了三升的生啤和一些烤串。
蕭朗和凌漠兩人的頭部、胳膊都包著雪白的紗布,不禁引來周圍攤位食客們紛紛側目。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俊不禁。哪有包扎成這樣的人跑出來吃燒烤、喝啤酒的,顯然就是兩個吃貨從醫院里逃出來撒歡嘛!
天氣已經開始轉涼,冰涼的啤酒喝進了肚子里,刺激得蕭朗一個激靈。
“爽啊。”蕭朗擦去唇邊的泡沫,說,“咱們這算是一杯泯恩仇了嗎?”
“你不是說那件事情永遠不會原諒我嗎?”凌漠故意提示。
蕭朗說:“啊,對啊!這事兒是原則問題,咱們的恩仇不能泯不能泯。”
“其實我真的不是有意欺騙唐鐺鐺。”凌漠說,“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你要說你也是被誤導的對吧?”蕭朗半信半疑地說,“鐺鐺說你就是南安市南口人,你還能不知道南口區有那么個建筑樣板群?”
凌漠攤攤手,說:“雖然我的戶籍在那里,其實我在南口只住了一個禮拜。我受不了家里的人,所以跑出來了。以前混世的地方,并不在南口。而且那個建筑群那么隱秘,我是真的沒有見過。”
“那你說你去過東林?你不一直都在南安嗎?”蕭朗仍然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