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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幽靈騎士’沒有那么簡單!”蕭朗很不服氣,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他不簡單,但也逃不出警方的天羅地網。”傅元曼反駁道。
“為什么不能a和b兩邊同時布控?”蕭朗拍桌子站了起來。
傅元曼對蕭朗的不敬未動聲色:“快三個月了,南安警方筋疲力盡。即便是有當地警方的配合,但更了解情況的南安警方才應該是主力軍!可惜,我們的警力是極其有限的!而且,各地的治安仍要維持,能抽出來進行專項行動的就那么些。再說了,現場地域那么大,a很有可能糾集了不少幫兇,甚至有槍!要確保萬無一失,需要大量警力圍剿。”
“您這是在賭博!”蕭朗說。
傅元曼說:“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我覺得還是值得一賭的。不過,我還是會協調陽北市警方派出一部分力量布控你說的這個區域。一方面防止‘幽靈騎士’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反其道而行,而且他也真的有那么強的分析能力找得到b;另一方面也防止b通過某種途徑聞訊后逃跑,當然,如果b真的像你分析的那樣,是在這個區域內的話。雖然,我相信我的寶貝孫子的分析能力,但是現在咱們必須集中精力去抓捕a和‘幽靈騎士’。至于b,他一心躲藏,甚至沉迷于淫欲,他是絕對跑不了的。如果順利,今晚行動勝利后,明天就是b被抓獲歸案的日子。那樣,我們才算是大獲全勝。”
“可是陽北市的警方一點兒也不了解我們的行動大局!”蕭朗知道姥爺是在安慰他,但是他絲毫也不領情地說,“不了解情況的布控,到處都是漏點,有啥用?”
“我可以把b的照片給陽北警方,他們應該不會讓b逃離包圍圈的。”傅元曼說。
“那‘幽靈騎士’呢?那么善于偽裝的人,不掌握信息的陽北警方,怎么識別他?”蕭朗毫不退讓。
“事到如今,也只有這樣了。”傅元曼說,“辦案面臨選擇的時候,我們也是要講概率的。”
“我有異議!”蕭朗說。
“有異議沒用。”傅元曼攤了攤手,“有異議也要保留,是命令就要執行,這是警察的規矩。”
“我不是警察。”蕭朗轉身要離開會場。
“如果你違抗命令,就真的永遠也不會是了。”傅元曼說,“而且三個月期限未到,你的賭注也就輸了。”
這一句話倒是擊中了蕭朗心里的為難之處,但是天生倔強的蕭朗,并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毅然決然、頭也不回地朝會議室的大門外走去。他感覺自己離去的時候,姥爺的眼中,有著復雜的眼神。那是一種欣賞,一種慶幸,或者是一種擔憂。
在走到大門的時候,蕭朗和一名火狐組的組員迎面撞了上去,強壯的他紋絲未動,而那名組員連續踉蹌了幾下。
“對不起,對不起。”組員心不在焉地道完歉,直接向仍坐在會議室中央的傅元曼跑去。
蕭朗狠狠地瞪了組員一眼,準備離開,卻聽見組員在向傅元曼急匆匆地匯報:“傅老師,我們組的組長,凌,凌漠,不見了!這還有五分鐘要出發了,連整隊的人都沒有!”
蕭朗吃了一驚,站在門口,背對著會議室,聽著。
傅元曼沉默了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去吧,讓他去吧。”
蕭朗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雖然他從剛開始就不喜歡這個裝酷而且手段下作的凌漠,而且無論是從守夜者內部的競爭還是他和凌漠私底下的競爭,兩個人都是完完全全的對手。但是,從蕭朗的內心,從是非對錯、正邪黑白這個角度,蕭朗從來沒有把凌漠和自己真正地去分成兩個陣營。畢竟他們都是守夜者組織這一條戰壕里的。這時候,蕭朗想到了他們的第一次行動,因為凌漠的誤導,導致他們晚了一天抓住犯人,而就在這個時間差里,犯人被“幽靈騎士”殺害了。難道他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能贏,而是要去通風報信?
凌漠會是內鬼?
現在,蕭朗是真的迷惑了。
1灰塵減層足跡,指的是踩在有灰塵的地面上,鞋底花紋抹去地面灰塵所留下的鞋印足跡。
第十章 命懸一線
一個人什么東西都能逃避,唯獨逃避不了他自己。
——(奧地利)斯蒂芬·茨威格
1
唐鐺鐺急得快哭了。
在聶之軒出面整隊待發的時候,她才知道蕭朗失蹤了。她躲在隊伍的后面,悄悄撥打蕭朗的電話,可是提示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蕭朗是故意失蹤的。
她又撥打蕭望的電話,一樣提示關機了。
唐鐺鐺心里有說不出的感覺,五味雜陳。這兩個和她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現在都在她的視線中消失了!尤其是蕭朗,經過這三個月的朝夕相處,似乎變得更加沉穩睿智,這是好事。不過,在過去的三個月內,無論蕭朗有什么想法,總是會跑來找唐鐺鐺商量,這讓唐鐺鐺感覺到了無比的認同感和成就感。如今,他就這樣不辭而別,而且是在即將出發進行抓捕行動的這個節骨眼上。唐鐺鐺不知道蕭朗的行為算不算是背叛,總之她的心里空落落的。以前她也參加過抓捕行動,但是無論形勢有多險惡,蕭朗總會站在她的前面,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這次,雖然也有聶之軒和其他組員在身側,但她依舊心驚肉跳、慌亂不安。
唐鐺鐺沒有妄加猜測蕭朗玩失蹤的目的,她知道蕭朗已經不是三個月前的那個毛頭小子了。在后面的幾次行動中,他沉穩大度、指揮有序,給小組帶來了不少次勝利。短時間內的大變化,讓唐鐺鐺很不適應,她總是感覺自己在蕭朗的身上看見了蕭望的內質。準確地說,蕭朗的內質甚至已經超越了蕭望。尤其是他那種不拘小節、勇往直前的風格,很有男子漢的風度。
唐鐺鐺從擔心蕭望,瞬間變成了擔心兩個人。在唐鐺鐺看來,這兄弟兩個都是只身鉆入狼穴。他們倆會有危險嗎?雖然她相信蕭望和蕭朗的應變能力和自救能力,但是看不到他倆,難免會一頓瞎猜、心不在焉。要是能聯系上他們就好了,好歹圖一個安心。哪怕,哪怕只是聯系上望哥,望哥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幫助蕭朗的。
導師的命令很清楚,學員們不論以后歸“天眼小組”還是“狩獵小組”,為了積累經驗,本次行動一概參加。兩個小組的人員在組織操場開始集合。
按照聶之軒的口令,唐鐺鐺機械地向右看齊、向前看、立正、跨立。她的思緒如麻。在她心情低落的時候,蕭朗使盡渾身解數逗她開心;蕭朗不經意間的幽默;蕭朗給她出乎意料的驚喜;蕭朗對她的言聽計從。還有,蕭望的沉穩大度;蕭望那只寬厚溫暖的大手;蕭望在工作時那副專注的模樣……總之現在,她的腦海里全都是這兄弟倆。但是,她不知道為什么要想這些。又不是見不著面了!呸呸呸!他倆一定都會沒事的!
在幾乎是同一時間點,兩個學員組的組長同時失蹤,這讓學員們議論紛紛。有的人猜測是兩個人被派出去執行秘密任務了,有的人猜測兩個人是畏難退出了,甚至有的人把“幽靈騎士”和兩個人都扯上了關系。
雖然少去兩名學員,對于行動的本身根本造不成什么影響,但是畢竟兩個人分別都是組長,這很有可能會影響整個守夜者組織學員的士氣,甚至影響到守夜者組織的榮譽。所以,包括唐駿在內的導師,臉上都寫滿了大寫的“憂心忡忡”。
兩個組臨時被任命的“代組長”,聶之軒和程子墨機械地整隊,即便喊破了喉嚨也沒有完全制止隊伍里的議論之聲。
只有傅元曼,一臉坦然。既不對蕭朗、凌漠的突然失蹤做出評價,也不對學員們的議論紛紛進行禁止。他從容不迫地宣布工作部署以及如何分組搭車、分組與警方融合;哪些人負責圍追、哪些人負責堵截、哪些人負責突擊,不慌不亂、有條不紊。
圍墻之外,蕭聞天也在進行同樣的部署。南安市特警、武警、刑警部門均派出精干力量參加本次行動。大家都非常不解,不過就是去抓一個惡勢力犯罪團伙的老大,為何要如此興師動眾、大張旗鼓。
晚上七點,所有的隊伍集結完畢,百余名荷槍實彈的警察乘坐四五輛大巴在幾輛警車的引領之下,趁著夜幕還沒有完全降臨之時,默默地駛出高速收費站,向位于東南方向的海城市進發。
蕭朗在翻出院墻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了無比輕松。雖然在組織里的三個月也有外出抓捕的機會,但是畢竟是集體行動,束縛手腳。一向崇尚自由、追求自由的蕭朗,在那一刻感覺找回了自己。雖然這一次,他不是為了逃出去消遣。
從小到大,姥爺對自己是百依百順,可是到了真正的工作上,姥爺還是缺乏對他的信任。并不是蕭朗有多固執,但他覺得只要有一絲可能,就不能放過。辦案,絕對不能賭博。不過,姥爺說得也對,警力限制,難以面面俱到。既然這樣,他蕭朗就該發揮出守夜者的作用了。他知道他不是美國隊長,不是鋼鐵俠,甚至還不是正式的“伏擊者”,只身涉險不一定是對的,前面會是成功或是失敗,甚至是死亡,都還不可知。但蕭朗就是這么樣一個人,絕不會因為畏懼而放棄自己的想法。他覺得,試一試是值得的。
位于南安市西北方向的陽北市,距離南安市有一百五十多公里,交通問題成了蕭朗遇見的首要問題。他思索再三,還是覺得回家一趟才是最高效的。
蕭朗打車回到了家里,悄悄地開門入室,他看見了正在廚房里忙碌的媽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