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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
特警逐一進入這個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久的院落,然后用標準的查緝戰術搜查每一個建筑物的周圍和內部。
“原來,查緝戰術是這樣用的。”蕭朗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啟發,“果然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啊!有意思!”
“當警察有意思嗎?”蕭望端著槍,和蕭朗守在院落的門口。
“沒意思。”蕭朗見院落里的搜查一無所獲,得意揚揚地收起手槍,抱著胳膊靠在院墻上,“再厲害,不還是沒抓到人嗎?”
“有發現!”負責外圍搜索的一組特警突然叫了起來。
蕭朗下意識地又掏出手槍,和守夜者學員“戰鷹”組的人一起朝聲音的源頭奔去。
幾個特警已經把端在手上的微型沖鋒槍反背到了背后,正圍著一圈看著什么。
“這什么啊?”蕭朗從特警的肩膀后探頭看了一眼,地面上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仿佛是燃燒的灰燼,甚至灰燼周圍方圓一米的土地上,小草都被燒焦了。
“尸體。”聶之軒說。
“尸體?哪有尸體?”從來沒見過尸體的蕭朗,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于是又瞥了一眼。果然,灰燼中有發白的物體,顯然是人的骨頭。
“燒得夠厲害的啊。”蕭望蹲了下來。
“還好,雖然四肢損壞比較嚴重,軀干、頭顱還大部分保存,具備檢驗價值。”聶之軒說,“叫市局法醫吧。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
“來晚了一步?什么意思?”唐鐺鐺嚇得躲在蕭朗背后,怯怯地說,“你是說,這具尸體,是h的?”
“很有可能。”聶之軒說,“一來,這堆灰燼好像還有一些氣味,應該是在昨天晚上燒起來的。二來,灰燼里有一些紫色的碎片,應該和材料中,h穿著紫色的褲子逃脫比較吻合。但是,最終還是需要取肋軟骨做dna檢驗才能確證。”
“h畏罪自殺了?”蕭朗說,“不會吧!dna要多久才能做出來啊?等做出來,我們組是不是絕對就輸了啊?”
“你怎么知道是自殺?”唐鐺鐺問。
“一沒錢,二沒色,三沒女朋友,出來也不敢告訴別人,仇家也不會找得到他。”蕭朗說,“心愿也達成了,那不就一死了之嘍?”
“話糙理不糙。”蕭望說,“不過這一切,還都得由法醫來說了算。至于dna,別忘了,有咱媽呢!”
說話間,聶之軒已經用紗布蘸取了死者體內的一點兒快干涸的血液,說:“先用血做吧,三個小時估計就出來了。不放心的話,最后再取肋軟骨進行確認。血液是dna檢驗最快的檢材。”
一名守夜者組織學員和一名特警用物證袋裝了血紗布,火速離去。
“如果我沒有犯錯,昨天晚上他死之前,我們就可以找到他了。”唐鐺鐺有些難過。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現在我們也不見得輸啊!”蕭朗安慰道。
“就是!若不是你的發現,我們怎么會找得到他呢?你啊,功遠遠大于過了!”蕭望說。
說話間,一輛閃著警燈的現場勘查車風馳電掣一般開到了現場旁邊。車上跳下來幾個人,一邊圍警戒帶,一邊照相。一名法醫拿著手術刀和止血鉗走到了尸體的旁邊。
聶之軒顯然和南安市的法醫是老相識了,熱情地打著招呼。
“現場周圍的植物除了被燒毀的一小部分,其他都沒有受損,說明現場沒有搏斗痕跡,這個可以確定。”法醫說,“死者全身焚燒的程度比較符合自然狀態,周圍植被均勻地燒毀,并沒有顯得雜亂無章。也就是說,起火前以及起火的時候,死者好像沒有明顯的搏斗、掙扎跡象。”
“死后焚尸?”蕭望說。
蕭朗心里一沉,突然覺得法醫學真的還是很有講究的,這尸體都沒動,就得出了這么多的結論。而且,看這架勢有推翻他結論的可能。看來以后是不能隨便亂說了。
因為是野外現場,附近沒有圍觀群眾,而且事情緊急,聶之軒決定就在現場對尸體進行簡單的解剖檢驗。兩人在一旁的空地上墊上了一塊大塑料布,然后把燒得只剩軀干頭顱的尸體抬到了塑料布上。
讓蕭望完全想不到的是,聶之軒的那只機械右手,居然可以如此靈活。聶之軒卷起了袖子,露出了右側的機械胳膊,銀白色的不銹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隨著聶之軒的動作,機械胳膊里的模擬肌腱上上下下地運動著,每次都是恰到好處,讓機械手的手指可以隨心所欲地屈伸。當聶之軒左手拿刀的時候,機械手可以把止血鉗靈活地運用;當機械手拿刀的時候,那柄同樣顏色的手術刀也可以精準地落在尸體的某一部位。這一只機械手,使得聶之軒和市局的法醫兩個人嫻熟地配合,很快就暴露了死者的氣管,顯現出氣管里黑乎乎的煙灰炭末。聶之軒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手指擦去煙灰,發現氣管壁高度充血,而且有些部分還有白色的假膜1。
“熱呼吸道綜合征明確。”聶之軒說了一個陌生的專業術語,繼而進行了解釋,“起火的時候,死者有正常的呼吸,所以呼吸道有很多陽性反應。也就是說,死者是生前燒死。”
“耶!”蕭朗暗自歡呼了一聲,為自己的準確判斷而感到高興。
“應該是畏罪自殺。”法醫說,“尸體損壞嚴重,肯定有汽油助燃。如果是別人用澆油點火這種方式殺人的話,死者會有明確的反抗、掙扎。死者又沒有外傷,現場附近又沒有搏斗痕跡,最有可能,是死者自殺。”
“這個需要進行毒物化驗,排除藥物致昏迷,就基本可以確定是自殺了。”聶之軒對法醫說,“師兄,你先進一步檢驗尸體,我去看看尸體下方的灰燼。”
大局已定。不出意外的話,目標嫌疑人就是眼前的這具尸體。雖然人死了,但好歹在一周時間內,戰鷹組的工作有了明顯的戰果,這還是讓人歡欣鼓舞的。
唐鐺鐺突然放松下來,困意襲腦,她拉著蕭望的衣角,說:“望哥,我想去睡一會兒,你要不要也睡一會兒?”
蕭望摸了摸她的后腦勺,說:“去睡吧,我和蕭朗在車上陪你。”
唐鐺鐺點了點頭,爬上運兵車,靠在座椅上睡了起來。
時間很快過去。
有了傅如熙的幫忙,檢驗工作果然順利很多。三個小時一到,傅如熙便打來了電話:“對上了,兒子,死者就是h。你們很棒!”
雖然這個結果早在預料之中,但蕭望兩兄弟還是開心地擊掌慶賀。
“聶哥,結果對上了,我們的任務基本完成。”蕭望下車對聶之軒說,“我們趕緊收隊吧,回去復命!看看和b組究竟誰更厲害。”
聶之軒并沒有挪動他的身體。
蕭望走到聶之軒背后問:“怎么了?”
“我總覺得不對頭。”聶之軒說,“我清理了死者身下的灰燼,然后逐層撥開泥土,居然發現尸體下方的一大塊泥土里,都浸潤了血跡,而且浸潤得很深。”
“死者的四肢都燒沒了,流出很多血,這很正常吧?”蕭望說。
聶之軒搖搖頭,說:“首先,死者四肢被高溫焚毀的同時,體內的血液就會被迅速蒸發,不會流出大量血液的。我取dna,也就是在死者腹腔內發現了很少量的血跡。其次,這些血跡浸潤對應的地方,是死者的下半身。剛才我又看了尸體,死者的小腹下方有整齊的裂口,不像是燃燒造成的皮膚撕裂,而像是金屬銳器形成的切割傷。”
“那很正常啊。”蕭朗說,“他是強奸殺人犯,肯定恨自己的小弟弟,于是在死之前,揮刀自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