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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賈赦看司徒文垂頭,然后翹著腦袋看兇巴巴的夫子一直說一直說,都不帶停頓喝口茶的,比他父親還厲害,他父親打他屁屁之后,被祖父說了好幾句話,都要停下來喝口茶,想想詞的。
一手繼續勾著司徒文的大腿,一手揮舞著,“夫子太傅,你不能說我美人哥哥,你不對!”
“你說什么?!”不啻于火上澆油,黃宗遠怒氣更勝。
司徒文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微笑,“赦兒不過四歲,心直口快,童言無忌,言語之中若有冒犯之處還希望太傅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
“不怪,你說,我倒要看看區區小兒能說出什么子丑寅卯來!”黃宗遠冷哼一聲,甩袖,道。
司徒文余光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黃宗遠,眼眸一閃,隨后半蹲身子,給人解釋,示意人說緣由。他打算好了,反正,他要板正太傅一百二十遍的教法,若是賈赦童言童語能給人啟迪,他在旁加以引導,若是不能,由他護著賈赦,最后也定要說通黃太傅。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賈赦能向學。
當然,若是能借此讓黃宗遠喜歡上賈赦,有著太傅子弟名號,就算日后真讀書不成,賈代善也不會偏了賈政去。那后院之中,賈母就算在能耐,能蹦跶的也只有一畝三分地。
“美人……太子哥哥!”賈赦看人瞪過來的眼神,默默的改了稱呼,在司徒文的鼓勵眼神之下,慢慢的扳指手指說道:“一,太子哥哥是替我挨打的,他是好人,要表揚的!二,夫子為什么要打我?”邊說,邊看了一眼黃宗遠,還沒等人說,就自顧自的接道:“我父親打我,因為我不描紅,可是他也被爺爺打了,說是拔苗子,說要慢慢來,不能心急。我想夫子也肯定這樣的,因為你跟父親一樣一說話就不停的,看起來兇巴巴的好急好急。我……”賈赦板著兩個指頭數了數,再翹起第三個,“祖父去打仗,很厲害很厲害的,他也給我安排了功課,有計劃的,他答應我,只要赦兒每天完成他的計劃就可以玩了!祖父說過,答應人的事情要做到,先答應的先做。我先跟祖父拉鉤,我們說好了,一百年不許變的!”
“計劃?”司徒文抓住話語里的重點,柔聲問了賈赦榮國公給其安排的計劃在哪里,命人取了過來,看著上面日日勞逸結合的規劃,嘴角弧度愈發上翹,將其鄭重的遞給黃宗遠。趁著人看的時機,揉揉賈赦的頭,哄人出去玩一會。
接下來的事情,也許他也會兇巴巴,這樣,沒準會嚇到人,不好不好。
司徒文神色凝重,看了一眼黃宗遠,嘴角上揚,沉聲道:“太傅,我們尊您風骨,但是您的求學探索方法沒準不適合我們。昔年孔夫子也言之要因材施教……”
“太子殿下,您這是說老臣用錯了方法?”黃宗遠眼眸閃過受傷神色,狠狠的將榮國公不過三言兩語的規劃給扔在桌上,“您也看過榮國公的安排了,可是您不覺得過于寵溺了嗎?!身為世家子,從小就呼奴使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知人間疾苦。可是,這般,你讓他日后如何擔當其為國為民的重擔?!就說賈赦,不說其他,他日后總跑不了一個爵位,難道就虛爵虛度一生嗎?看看現在都四歲了,還懵懂不知事,甚至連走路都走不穩,你們,還有伴讀,日后可都是國之重臣……現在不努力,日后祖宗基業該如何是好?!”
司徒文聞言一滯,輕垂眼瞼:“讓您失望了。但是,我依舊想說,太傅您用心堪稱良苦,可用錯了方法。祖宗基業我們定然不會白躺在上面自顧享受,但寸有所長寸有所短,每個人的興趣愛好不一,您不能就定死了那一杠桿,那您自己的要求來對待我們。如賈赦,榮國公看似寵溺與他,但是其說話條理邏輯依舊清晰,能落落大方應對。不能光看一面就否定了其他?!?
兩人接二連三的來回說了許久,最終,黃宗遠深深的嘆一口氣,“太子殿下,您說我錯了?”
“是?!彼就轿难院喴赓W,直截了當道。
看了一眼面前針鋒相對,寸步不讓的太子殿下,很難讓人想到眼前之人只有八歲,黃宗遠不其然的腦袋中浮現出司徒文桌案上多出來的小鴨子頑器,眉頭一松,突然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試探問,“臣曾經道:‘皇太子從來惟知讀書,嬉戲之事一切不曉?!撌菂拹哼@話,對嗎?”
“對,不喜,我才八歲?!彼就轿囊蛔忠活D,目光如電,道。
“可是,你不辛苦,又豈對得起太子之稱?”
“欲帶皇冠,先承其重。但是--”司徒文眉目一挑,負手而立,話語中透著一股決絕,揚聲,“我可以選擇帶皇冠的方式,并不是指我不承擔其重!”
“你——!?”黃宗遠氣勢一滯,定定的看著眼前話語中露出王者之味的太子,久久愣怔,最后呢喃了一句,“承其重量,選擇方式?”
這一場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的爭論,終是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