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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林郁青去打了六個耳洞,上面黑鉆耳釘閃閃發亮。太賤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藕斷絲連,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她成了和他牽扯時間最長的女人。
原本以為自己會忘記的事情一一在目,窒息感涌現,忘不了,他身上熟悉的薄荷與煙草的味道,在那個大雨的夜,發狠地將她抱緊,聲音惱怒:“你是第一個讓我吃回頭草的女人,林郁青,復合。”
忘不了,他眼神中帶著凄厲的絕望:“如果我死了,你會心痛嗎”
“林郁青,我要成為你心口的烙印,你那么殘忍,我一定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以及那一句不真切的:“林郁青,老子愛你。”
她從夢中驚醒時天已大亮,前往衛生間洗漱,鏡子里的自己早已不復當年模樣。
摩納哥,蒙特卡洛賽道,78圈,她親眼看到他在第77圈時沖了出去,滿頭的血。
揮霍青春是要付出代價的,上天把你欠下的每一筆賬都記的清清楚楚,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四、
早餐是肯德基,包裝袋放在桌子上,男人穿一身銀灰色家居服在往杯子里倒牛奶。抬頭看到她,用下巴對她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
這個房子太冷清,冷清到毫無人氣。林郁青坐下拿過一個法風燒餅,不依不饒:“為什么不睡我”
男人短暫的笑了下,給了她一個不知玩笑占了幾成的答案:“我怕擔責任。”
“我不需要你擔責任。”林郁青說。
“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學校。”男人轉換話題。
林郁青憤憤的咬了一口法風燒餅,現在酒勁消了,只敢嘴上占占便宜。她沒經驗,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把第一次留在這兒,何況這個男人還明顯的瞧不上她:“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王梓羽,”這個男人倒是真的對她講了名字,“木辛梓,雙習羽。”
林郁青點點頭,學他進行自我介紹:“我叫林郁青,雙木林,郁郁青青的那個郁青。”
王梓羽沒說話,門外有人敲門,節奏均勻的兩下,林郁青看到王梓羽臉上露出一個稍顯復雜的表情,她好奇問了一聲:“不用開門”
“不用。”王梓羽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密碼滴滴的聲音響起,門自己打開了,進來的女人見到林郁青后一愣,對王梓羽笑了笑:“今天這是怎么了,不僅換口味了,連人都帶回來了”
“只要不是你,我對誰都是柳下惠。”王梓羽一把摟過女人的腰,目光沉沉。“你怎么來了”
“來找你,”女人笑了笑,“好像不太是時候”
林郁青打量了一下這個輸入密碼直接進門的女人,她美在知性與氣質,五官不帶煙火氣,微笑起來的樣子和王梓羽如出一轍,都深入不到心底去。
“怎么會,”王梓羽笑了笑,伸手握住女人手腕,在她的驚呼聲中把她打橫抱起朝主臥走去。林郁青看著主臥的門關掉,心中不知為何感覺空落落的,這個女人很眼熟,又記不起在哪里見過。
把手里的法風燒餅吃掉,林郁青回客臥換了衣服,再出來時客廳只見到王梓羽一人。她調笑著問了一句:“仙女姐姐呢”
“仙女姐姐”王梓羽知道她指的是誰,瞇眼指指主臥用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五、
曾有少年在她耳邊激動的講著各款汽車型號,所以林郁青認得,王梓羽的座駕是布加迪。
雖是帝都,能開得起布加迪且敢開布加迪的年輕人不多,按林部長的要求,她本應該認得的,可惜她打小就一直讓林部長失望著。
她沒打算女承父業,也沒能力為林部長穩固事業,在大學校園里低低調調,連交的朋友和戀愛的男孩都選擇了普通家世。
她太清楚自家父親幾斤幾兩,一朝天子一朝臣,林部長只是運氣好在跟對了人。
正統的高干圈子里大家各結幫派從出生開始便有交集,她小時候沒在里面混過,現在也混不太進去。像林部長這樣草根出身沒有家世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很少,她總覺得自家父親有種暴發戶式的幸運。自己來到帝都,面對那些同齡的男生女生時,也有一種暴發戶式的粗暴與自卑。
車內流淌著班得瑞的音樂,靜謐悠長,王梓羽坐在駕駛座上,整個人身子微微后仰,一派閑散的姿勢,系著安全帶問她:“去哪里”
林郁青坐在副駕駛座,乖乖巧巧的系了安全帶,報了地址,王梓羽恩了一聲,兩人之間誰都沒有再說話,布加迪在音樂聲中汽車朝向校園駛去。
他把她在學校門口放下,說了一句再見,沒有留下聯系方式便離開了。這個叫做王梓羽的男人像毒品,沾染不得,容易上癮。林郁青在課堂上渾渾噩噩的猜測著他的身份和那個知道他房門密碼的女人的身份,連徐飛質問她徹夜不歸去了哪里她都懶得理睬。
想要知道王梓羽的身份不難,圈子里沒什么秘密可言,她這個新貴配他有點高攀,但照著林部長如今的地位也不是配不起。他早在第一次見面時候,就用言行暗示性的給她打了預防針他并不打算和她談感情。
六、
人肯安于現狀,是因為沒見過更好的。
十八歲那年,林郁青終于懂得這句話的意思。
那個男人開布加迪用手帕會調顏色好看的雞尾酒,身上有好聞的淡淡男香,他收留她住宿給她買肯德基早餐,介紹名字時他說木辛梓,雙習羽。
林郁青開始把自己努力朝向名媛大小姐包裝:扔掉衣櫥里的潮牌款式買下一堆連衣裙,與林部長緩和關系,積極參加各種實踐活動充實自己,上課認真聽講考試拿獎學金,在同一圈子的聚會上抿唇假笑看林部長自夸家里有女初長成。
他果然會出席這種場合的。林郁青端了一杯香檳,走到他身旁:“怎么不見仙女姐姐”
她早已打聽清楚,那個女人名叫祝秋音,家世早已沒落,屬于在大洗牌中被淘汰的那一批人。祝秋音名聲一般,同幾個男人的緋聞真真假假,倒是電影拍的不錯,那一部月光傾過誰的城被她看過三遍,看一次哭一次。
“是你啊,”王梓羽見到她,笑容溫善。“她懷著寶寶,太晚休息不好,所以沒有過來。”
她本是揶揄提問,他答的四兩撥千斤,就這樣一句話透露的信息太多,殺人不見血的給她的小心思捅了個刀子。這男人果然還是妖精本色,林郁青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該如何繼續話題,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覺得咱倆挺有緣的,留個電話加個微信怎么樣”
王梓羽盯著她看了幾秒,在她緊張的快要出汗時候莞爾一笑,報出一組號碼,許諾:“有事情可以找我幫忙。”
這句話當然是客氣,林郁青想挖祝秋音墻角,拿雞毛當令箭,給王梓羽打過電話,請他幫忙或是請他吃飯感謝他幫忙。帝都官員一次大洗牌,皇商王梓羽急于給自己找退路,林部長是最好的選擇。他心知她的這份喜歡,順勢利用這份感情為他自己加一份保險。王梓羽這堵墻密不透風,看似對她照顧周到,她知道自己從沒在他的感情中占據分毫。
人這一輩子太長,錯過了誰又遇見了誰,思念著誰又遺忘了誰。和王梓羽的最初相遇在林郁青腦中演繹過成千上萬遍,即使后來她知道王梓羽從見她第一眼便知道她是誰,即使后來她知道王梓羽在那天晚上對她作出的每一個表情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居心叵測,可他從沒打算占她身體的便宜,也從不遮掩他最愛的女人祝秋音。
英雄救美真的是讓異性一見傾心的最佳手段。冒著讓自家父親大發雷霆的風險,林郁青站在客廳低頭開口求林部長幫王梓羽一把的時候,她便明白自己真的愛那個男人。他之前在她身上的所有鋪墊,等到了驗收成果的那一天。
他深諳找人辦事的姿態,對她的感情處理的游刃有余,而她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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