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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廚房出來的祝秋音發現韓澤已經換了衣服,她自打算和秦明在一起之后就把韓澤和王梓羽的東西一并收拾了束之高閣。韓澤太了解她的作風,不需問她便把他需要的都找了出來。
“吃飯吧。”祝秋音拉開椅子坐下。剛剛韓澤是不是說要帶她去哪里來著見他不提,她也沒多大的好奇心。
餐桌上兩個人相坐無言,盛著蒜醋的小碗放在兩人中間,兩個人你蘸一下我蘸一下,平白生出一種夫妻相處的感覺。
祝秋音夾起餃子慢慢咀嚼,工廠流水線的產品沒有家常的味道。她曾在加拿大度過了兩個冬至,人在異鄉,每逢佳節都想做點什么來表達一下儀式感。高一的那個冬至,六個少年一起出去找了家中餐廳排了半天的隊,終于吃到了餃子,味道差強人意,一嘗便知是提前冷凍了的,端上來時溫度也并不熱,吃的王梓羽憤憤不平:“明年咱們自己包。”
到了第二年的時候,一起過冬至的只剩下四個人。在別墅的客廳里四個人圍圈坐,包餃子最厲害的人居然是韓澤。秦明負責和面,趁她不注意朝她鼻尖蹭了一點面粉,三個大男孩對著她笑,她自己渾然不知成了小花貓。在冬至之后他們一起去瑞士滑雪,那個時候她都還是沒羞沒臊的狀態。各種證件已不在自己身邊,她的反射弧有時候遲鈍的可怕,對于太多的事情后知后覺。
三、
祝秋音怎么都不會想到,韓澤帶她去看了祝乘風和白子華。
剛過完年,周邊墓碑親友掃墓留下的痕跡還很新,祝秋音俯身,在祝乘風墓碑前放下一束鮮花。
這是個風水不錯的地方,半山腰上,環境極佳。祝乘風本是有資格進和韓澤父親一處的那個更好的墓園的,只可惜一步錯步步錯,平白成了政治斗爭的犧牲品。手握權力的人其實是立在鋼絲之上,明知千般兇險仍抵擋不住權力的誘惑,想要玩弄權力的人最終會被權力玩弄,不想玩弄權力的人會被玩弄權力的人玩弄。
教授出身的祝乘風屬于后者,他自始至終都是一介書生。胸懷家國,情深義重,不齒小人行徑,只知道理不懂變通。所以他的死亡,承受著民眾罵名,變得不值一提。
從墓園出來,祝秋音懨懨的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韓澤開了很久的車,停下時,祝秋音才撩起眼皮看了周邊一眼,神情轉為不可置信。韓澤熄火,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下車,恩”
看守的領導和韓澤的寒暄略過不提,在這種地方混的,極會揣摩心意看人臉色。會客室里只有母女二人,祝秋音多年不見母親,忍不住輕輕抽泣。
“秋音已經這么大了。”白子華兩鬢已白,整個人像是蒼老了二十歲。“不哭了,乖啊,能見面是好事兒,怎么還像個孩子似的。”
母女相見,有千言萬語想說,中間隔了千山萬水,太多的話題成了禁忌,導致太多的話說不出。
當年的事,祝秋音知道大概,此時見到白子華,也并不打算刨根問底。成王敗寇愿賭服輸,大抵就是那么回事兒,坐在某些位置,誰都有把柄漏洞誰都不干凈,這個道理是她后來才慢慢醒悟過來的。
白子華在里面過得好不好,這是祝秋音根本不需要問出口便知曉答案的問題,如果不是韓澤安排,只怕她此生都再見不到母親;至于白子華,她大概聽說了一點有關她的事情,只嘆氣說她受苦了,并不強求她告訴她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至于許下諸如會想辦法把白子華弄出來之類的承諾,雙方更是心知肚明不可能實現。有人不想讓白子華死,但也不想看她逍遙。祝秋音只簡單說了些刻意挑選的近況,告訴白子華自己結婚,丈夫是在溫哥華高中認識的師哥,兩個人在去年辦了婚禮,在今年一月份時候剛剛生下了一個小公主。女兒涵涵的眉毛最好看,柳葉型,像媽媽也像姥姥。
探視時間太短,白子華有一些感興趣的問題沒有來得及問出口,在祝秋音語焉不詳的刻意隱瞞下,讓白子華覺得她現在的生活過的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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