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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悅站了起來,想走出這個房間,停止這可笑而又不平等的交易,但只聽余晚淡淡的聲音從背后追來。
“你覺得龍騰集團的那些股東們,會接受一個有前科、坐過牢的人來當他們的總裁嗎?”
這一句話簡直如同晴天霹靂,直劈李蘭悅的心窩,讓她一瞬間血肉模糊。也許她不是一個好人,但她是個好母親,所有的事在兒子的前途面前,都可以變得一文不值。
李蘭悅停下腳步,轉頭望向余晚,用最后那一點力量反駁道,“可是失去那15%的股份,一樣也是出局。”
余晚,“這可不一定,不還有那25%的股份嗎?”
這25%的股份,卻是握在謝晉亨的手中。
像是一瞬間明白了什么,李蘭悅的身體陡地晃了晃,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余晚,嘴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
余晚不理睬她臉上露出的驚悚,接著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家,如果沒有謝晉亨,會怎樣?”
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居然這么大膽,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敢當著她的面說,要知道她可是謝晉亨的妻子啊!
“樂菱說的沒錯,你果然是豺狼虎豹,嫁進謝家是圖謀不軌,我要告訴謝晉亨……”
余晚打斷她的話,“你是瞞著謝晉亨來的吧。按照老頭子那自私自立的性格,是不會放棄利潤保兒子的。”
她用最輕松的語調說著最狠最厲的話,瞬間讓李蘭悅認清這個殘酷的事實,要不是自己走投無路,豈會來這求自己的仇人?兒子和老公之間只能選擇一個,選了老公,兒子進監(jiān)獄。選了兒子,也許就會被踢出謝家。
自己的痛處被她逮住一踩再踩,李蘭悅再也無法保持沉著,幾近歇斯底里地喝道,“樂怡,你給我閉嘴!”
雖然她說這話的時候,面部表情猙獰,但顫抖的嗓音還是透露了此刻的心情。
李蘭悅已經聽懂了余晚的暗示,那就不必再把話說開,有些事兒還是心照不宣的好。于是,余晚沖著她微微一笑,然后,如她所愿地閉了嘴。
這個洞悉一切的笑容對李蘭悅來說,簡直驚心動魄。風輕云淡的幾句話激起了她心中不該有的心思,讓那只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惡魔在一瞬間蘇醒,并且蠢蠢欲動。
余晚知道不可能三言兩語就策反一個人,但自己的話,已經像是一根毒苗,埋入她的心扉,總有一天會破土而出。
應曄曄親眼目睹了一場婆媳大戲,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余晚的魄力和彪悍都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謝煜凡本就是一個強勢的人,沒想到他找了一個更強勢的老婆,看來龍騰集團易主是遲早的事。
他下意識地望向余晚,沒想到對方也正在看自己,眼中還帶著一抹暗示。應曄曄心神一緊,知道是自己登臺的時候了。于是,他干咳一聲,整理起自己飛揚的思緒,飛快進入到工作模式中。
應曄曄從信封中抽出一份文件,走到李蘭悅面前,遞過去解釋道,“這是一張股份轉讓書,里面所有的條款都是按照雙方要求擬定的。在樂怡小姐撤訴的前提下,您將自愿轉讓龍騰集團15%的股份給她,作為對謝嘉寧打人事件的賠償。而樂怡小姐也會向法院寄去對被告的書面原諒,以及撤訴申請。”
見李蘭悅沒有反應,應曄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說的太專業(yè)以至于對方聽不懂,話鋒一轉,用相對簡明的白話文再次解釋道,“也就是說,如果在您轉讓股份之后,樂怡小姐拒絕撤訴,您有權以違背合同條約起訴,并進行索賠。同樣,在您簽署轉讓書之前,樂怡小姐享有起訴和撤訴謝嘉寧打人案的絕對自由。請您現(xiàn)在過目條款,如果還有疑問,可以隨時提出,我會向您解疑。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就請您在這簽字。簽字后,所有條款都將具有法律效力,不再做修改。”
李蘭悅沒有立即接過合同,而是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會兒,如果可以,她很想將這些合同狠狠地摔在余晚的臉上。無奈她不能,為了兒子,金錢利益面子自尊都得放下。
來之前,李蘭悅是信心滿滿,來之后,她覺得自己全無勝算。雖然很久之前也和余晚交過手,當時她只是覺得這個女孩有一張利嘴,會耍點小手段,直至今天,經過這次兩人的直面交鋒,才深刻意識到,在余晚這個王者面前,所有的人都只是青銅。
李蘭悅和謝嘉寧還有利用價值,余晚并不想趕盡殺絕,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方便執(zhí)行之后的計劃。所以,她讓應曄曄在轉讓書上,寫下這條以撤訴為前提的股份轉讓的條約。這何嘗不是一劑定心針,至少李蘭悅不用擔心,轉讓股份后余晚會翻臉不認人。
李蘭悅做著最后的掙扎,但最終還是接住了應曄曄遞過來的鋼筆,顫抖的手在合同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場仗可以說是一敗涂地,為了保住兒子,失去股份,得罪老公。盡管如此,她心中還是保持著一縷微弱的希望之光。因為就像余晚所說的那樣,他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至少還有謝晉亨手中的25%。只要謝嘉寧一天姓謝,哪怕就是等著分遺產,這股份也會有他們娘兒倆一份的。
***
李蘭悅拖著疲憊的身影開門進屋,她剛打完一戰(zhàn)回來,身心俱疲。
謝嘉寧在家等消息,見母親回來,立即一蹦三丈高,大步迎了上去,問道,“媽,怎么樣,事情搞定了沒有。”
李蘭悅沒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沙發(fā)前坐下,對兒子道,“給我倒一杯水來。”
謝嘉寧想盡快知道結果,二話不說趕緊轉身去了廚房,拿杯子盛水。又飛快地走回來,塞在母親手里,然后在她身邊一屁股坐下,眨巴著眼睛等她下文。
李蘭悅喝了口水,四處張望,問,“你爸呢?”
“爸去公司開股東會議。”
聽到股東會議,李蘭悅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帶著一股濃濃的心虛感,忍不住追問,“幾點開?”
謝嘉寧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快開了吧,具體時間我也不知道。”
見他什么都不上心,一向對兒子和顏悅色的李蘭悅也忍不住一陣火大,隨手拿起手提包狠狠地打了他幾下。
“你怎么就這么不爭氣?你知道媽媽忍了多久,才有今天?”
謝嘉寧嚇了一跳,忙躲到旁邊的沙發(fā)上,道,“媽,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樂怡刁難欺負你?還是談判不順利?”
事已至此,再怪兒子也沒用,李蘭悅嘆了一口氣,平復下心情,然后從包里取出轉讓書。
謝嘉寧立即伸手取了過來,迫不及待的翻閱起來,無奈這些書面條文寫的十分專業(yè),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好繼續(xù)追問母親。
“那個臭□□還會繼續(xù)控告我嗎?”
李蘭悅見兒子整天不學無術,文化水平沒比自己高多少,不禁又氣又無奈。
“她答應撤訴。”
“那要是她爛賬不撤訴呢?”
李蘭悅奪過他手中的轉讓書,揮了揮,道,“里面白底黑字寫著,如果她不撤訴,我們就能控告她。”
聽她這么說,謝嘉寧心中大石頭落地,語氣輕松地道,“終于不用去坐牢了。媽,這些天真的嚇死我了,還以為在劫難逃,還好我福大命大。”
李蘭悅道,“不是你福大命大,而是我手中湊巧有樂怡要的東西,她才放你一馬。”
謝嘉寧忍不住反駁,“樂怡這個賤人就是沖著這15%的股份來的,她故意給我下套!媽,這事兒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聞言,李蘭悅一把抓住兒子,窮兇極惡地道,“謝嘉寧,你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