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lO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對于被告律師的春秋筆法,陳峰并不惱。從口袋里拿出MP3,他摁下了按鈕。
驟然間,哭聲、爭吵聲、歇斯底里聲在整個法庭間炸開。無法裝聾作啞,它開到最高音量,將每字每句凌厲的真相挖出來,如鋼針般刺入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這是一份交談錄音。首先從雙方的稱呼和聲音中,我們可以確認對話主體是被告與我的委托人,”伴著凄涼的抽噎聲,陳峰淡定地調整進度條,“在末尾處,被告詢問我的委托人‘今天做了什么啊,那么香?’證實錄音地點在我委托人的家中,所以這份錄音并不侵犯被告方的隱私。”
“被告在錄音中面對我委托人‘不要喜歡男人了,喜歡女人好不好’的質問,親口回答‘我也想啊。誰不想喜歡女人啊’以及‘我真的有努力試過!可是我做不到’,”冷眼看著陪審團中的老人們面色驟變,陳峰停頓了片刻,照顧消化不良的他們,又繼續抑揚頓挫地陳述,“這里的‘試過’指的就是與我委托人的婚姻關系。足以證明:原告不論婚前還是婚后,其性取向自始至終都是男性,不具備喜歡女性的能力。”
陳峰諷刺地一挑眉,堆起的梨渦中填滿了譏誚。
“要修補原告律師口中所謂的夫妻感情破裂,那首先也得有感情存在:一個無法喜歡女人的男同性戀和女異性戀之間是不存在任何感情的。我的委托人之所以上訴離婚,并非一時沖動,反而正是在冷靜思考后——正視自己被欺騙的現實,并尊重對方性取向的表現。”
中年的法官若有所思地垂垂眼,隨后追問道:“這份視聽資料的原始載體,你們可以提供嗎?”
“抱歉,”陳峰淡定地回復,“被告在2020年1月1日深夜為了銷毀這份資料——他對我的委托人進行了殘酷地毆打,并將她的手機,也就是原始載體從12樓摔下,致使其無法恢復。但我們已經申請了司法鑒定,報告得出的結論是這份錄音并未經過二次剪輯和修改,是真實完整的。”
“嗯,我大致了解了,”法官低頭整理了下資料,然后抬眼看向林靜,“原告,你再詳細說說家暴這件事吧。時間、地點、次數、后果啊之類的,以及有什么證據嗎?”
“......被告對我統共有兩次施暴。”
嘣!嘣!嘣!
心臟在聲帶上打鼓,躥到喉嚨又落入胃帶,但林靜知道:她必須保持冷靜。
眼淚和憤怒,那些濃稠和激烈的情感,就像是鋪天蓋地的狂風。沒有人會在意風從哪里來,他們只會對受害者皺起眉頭,心下暗暗困惑:至于那么激動嗎?更何況早已見識過太多疾苦的法官。
林靜在桌下握成拳頭的手不斷顫抖。默默吐氣,她強迫自己保持平靜,對上法官的眼睛,慢條斯理地答:“第一次是2019年11月5日,第二次是2020年1月1日,兩次家暴都發生在家中,原因都是他企圖以侵害我生命權的方式禁錮我的婚姻自由,威脅我不準離婚。在第一次家暴中,被告主要采用了扇耳光,撕扯頭發,擊打頭部等方式,導致的后果是全身多處組織挫傷,輕微腦震蕩和發燒......”
林靜冷淡地敘述著,用不帶任何起伏的聲調,她將自己從故事中抽離出來。
“第二次除撞擊頭部,撕扯頭發外,主要采用了碾踩喉嚨和踢踹腹部等方式,造成我的聲帶受損,腹腔內臟受損,頭皮出血和子宮內出血。”
女人說話本來就不比男人受重視。一個女性受害者更容易與情緒化,不講道理,精神脆弱等形容詞相聯系。林靜強迫自己冷靜襲來,因為她必須要更冷靜,才能在法官面前塑造一個理智的形象,讓自己的訴求被嚴肅對待。
“兩次的鑒定報告都是輕微傷和并留有醫院的病歷記錄,第二次家暴有派出所的出警記錄,鄰居的證詞,錄像以及告誡書,并施行了十天的行政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