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寫春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林靜仍然放不下心,她忍不住,顫顫地伸出手,拉住肖景行的襯衫角,囁喏:“可、可是......”
“我說了——沒有?!?
他捋開她的手,林靜本來就沒用多少力,輕輕一甩就像兩只斷了線的風箏落下了。林靜被他突如起來的壞心情嚇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氣了,不敢問,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像只淋了雨的鵪鶉似的,哆哆嗦嗦地道歉,希望他大人大量別跟自己計較。
“林靜。”
不知為何,他反而更生氣了。他很平靜地叫她的名字,沒用多大的聲音,但咬字卻是硬的,像是典獄長拿著花名冊點名,說不出地冷酷。
林靜怯怯地抬眼瞄他,剛看到一條緊繃的下頜線,肖景行的目光就追了下來,嚇得她收好眼睛,不敢再偷看,于是只能聽到他冷哼了一聲,嘲諷道:“你兒子可比你勇敢?!?
他的確更勇敢。林靜的眼睛酸酸的。
她用平時做游戲的唇語叫他去敲肖景行家的門,他就真的去了。一想到那么小的一個孩子,竟然要為了她去敲一個陌生人家的門,林靜只覺得心如刀絞。她的兒子那么聰明,那么勇敢,而她這個媽媽卻那么笨,那么懦弱,害了他,害了自己,也連累了肖先生。
肖景行正在氣頭上呢,就看到林靜默默地掉眼淚。一瞬間,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后悔。
這個女的怎么又哭了?他又沒說什么。他端著架子,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個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肖景行看了眼是誰,借著這個機會匆匆留下句失陪,便推開門到外面接電話。
隔著一堵墻,林靜聽不清肖景行到底說了些什么,依稀只能辨別出是他工作時獨有地那種文雅卻疏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像是一陣冷風,她連忙抹了抹臉上的淚,卻越抹越多,直到兩只手都濕漉漉,她沒辦法,只好縮進被子里。
肖景行跟警察打完電話,就看到林靜從被子里鉆出來,眼睛紅通通的,被套上有一塊深色的水漬,很明顯是躲著他大哭了一場。
他沒有戳穿她,只是走過去給了她一瓶溫水,見她喝完了,又將她放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管兒子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彼浔卣f,硬是把掖被角的動作做出了殺人分尸的既視感。
林靜抽著鼻子不說話,肖景行就站在旁邊陪她。
良久,她才顫顫地開口,問他:“我......現在是......住院了嗎?”
她的聲音比醫院空調的雜音還要弱。肖景行不想看她的雙紅眼睛,撇開臉,說:“沒有。”
“那這個房間......”
“我要了個房間?!?
他的答案非常理所當然,以至于讓林靜有些語塞。
現在這個點只有急診了,連張床都短缺,更何況一個單獨的房間。如果是她肯定連問都不敢問,而肖景行卻說要,就輕輕松松地要到了。
果然,林靜不由有些自嘲,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怎么了嗎?”肖景行完全不知道林靜在想什么,為什么突然露出這樣落寞的表情。
“沒什么,”她艱難地搖搖頭,“肖先生,今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現在還在被他打?!?
肖景行的睫毛顫了顫,面無表情地說:“你知道就好。”心里卻憋不住有點得意地想,看她以后還聽不聽他的話。
“真的很謝謝你,”林靜不知道肖景行的驕傲,她繼續說,“我的醫藥費應該也是你墊的吧,我回去就把錢轉你。”
“不需要?!毙ぞ靶袩o所謂,就當救助流浪貓狗了。
“這不行,我會轉你。”林靜直愣愣地堅持,她已經欠了他很多人情了,不能再欠更多了。
強撐起精神,她笑著說:“今天也晚了,您先回去吧,我待會兒自己打滴去派出所?!?
“不急,”肖景行阻止她,“還有段時間才到我們,你先睡會兒吧。”
“可是......”林靜猶豫。
“說了不急,”他面色一沉,“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不是......”林靜有些委屈。
“那就是學不會聽話?”肖景行冷著臉,“故意的?”
“也不是......!”林靜見他似乎又要不高興了,連忙急急地保證,“我我,我會聽話的?!?
肖景行俯盯著林靜,似乎在審視她的忠誠,直看得她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不能達標。好一會兒后,他才大發慈悲地移開眼,像上位者般寬恕了她。
“那現在,睡覺。”他一字一頓地命令。
“真的,”林靜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見:“真的睡了?......”
“睡?!毙ぞ靶杏舶畎畹鼗亓艘粋€字。
收到指令的林靜,立刻將半張臉埋進被子里,閉上眼。沒過片刻,又瑟瑟掀起一點眼皮、說:“我就睡一會兒。”癟瘦的一張臉,眼圈還泛著粉,看上去好不可憐,脾氣倒是夠別扭,說軟的聽不進去,態度強硬一點,又哭哭啼啼。
肖景行沒辦法,垂下眼放低了聲音,說:“知道了,會叫你的。”
燈光映著纖長的睫毛,在眼臉落下兩片羽翅似的陰影,方才惡劣冷酷的神,此刻又溫柔得像天使。林靜不知道他剛才為什么生氣,也不知道他現在又為什么不生氣,但他們差距如云泥,神的雷霆雨露,凡人都甘之如飴,肖景行的壞與好,林靜也只記得后者。
“謝謝。”她閉上眼,小聲地說。
肖景行沒說話。他的手落在林靜的頭發上,很輕地揉了兩下,像是在摸一只剛出生的小貓。
剛哭過的身體本來就疲憊,全靠一根神經緊緊繃住才撐住?,F在被他哄了一句,林靜好不容易攢起的堅強便又“啪嗒”一下斷了,墜落進浮著春花的溫泉里,滿壁蒸騰出飄飄的白煙,暖洋洋得催人困覺。
她順從地閉著眼,感覺身體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中,又像是漂浮在平靜的暖湖里。
一張算不上柔軟的床,簡單地裹著醫院標準的白被子,周身伴著濃稠厚重的疼痛。
長期被失眠折磨的林靜卻落入了一個純美的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