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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把清河嫩白的小腳塞進錦被,隨口道:“怎么這么涼?”
清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殿下別半夜把人從被窩里挖出來,就不會這么涼。”
李晟笑笑,解了外袍,隨她一同半躺在榻上,手中還拿著一本奏折。
他另一只手把清河攬在懷中時,清河的背脊有一瞬的僵硬。但她很快動了動,看向屋外道:“菡萏,我的銀耳羹做好了嗎?”
菡萏聞聲進來,用木質托盤端上來一碗銀耳羹,黃的銀耳,紅的棗子,白的蓮子,光影流動,煞是精美好看。
清河接過,隨口問李晟:“要嘗嘗嗎?”
李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淡淡道:“你吃吧。”
清河于是低頭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烏鴉鴉的眼睫半垂下,看不出情緒。她喝了兩叁口,叫菡萏進來收了,又躺回榻上,縮進李晟懷里闔眼睡了。
李晟低頭看了一眼她睡眼,視線回到奏折上,隨手翻了一頁。
夜闌人靜,惟有偶爾風過時,燈芯爆了幾聲。昏黃的燭火微晃,予人溫馨安穩的錯覺。
3
“回稟殿下,殘羹中確有毒性,此種毒性強而發病緩,屬下也不知其名姓,應是東廠所制。”一位夜行打扮的男子跪在殿中,抱拳沉聲道。
李晟揮退暗衛,親隨見他無意識的做了個捏眉心的動作,憂慮道:“殿下,可是最近憂思過度?”
李晟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可有袁妃那邊的消息?”
親隨低眉躬身道:“是。宮內眼線方才傳來的消息,袁妃應該已是拿到解藥了。”
說罷,他又遲疑道:“殿下,可要處置袁妃?”
李晟只淡淡道:“孤心中有數。最近行事謹慎些,莫要叫慕白發現端倪。”
親隨心中哀嘆一聲。在他看來,毒害皇嗣,這已是謀逆大罪,袁清河萬死難辭。只是正主不追究,他們做下人的自然不敢多勸,只道了聲“是”,躬身告退了。
4
清河只覺求生越來越難。
如今竹葉青的解藥只剩最后一帖,只是慕白怕是不會輕易給她了。
她仗著李晟對自己殘存的喜愛和新鮮感,好歹沒讓他察覺下藥之事。只是不知東窗事發時,自己會是怎樣結局。
清河閉上眼,不敢再想。
而且她身體中的毒素久拖未清,近日常常體寒怕涼,哪怕屋中早早點起地龍也是手腳冰涼,這幅身子能不能挨到李晟震怒的時候都難說,不如不想。
傍晚時分,清河邁入東宮。
宮人見到清河,紛紛請安問好,人人面上帶了喜色,奉上幾句吉祥話:“恭祝娘娘生辰,愿娘娘身體安泰,萬事勝意!”
清河不好意思弗了下人心意,忙叫菡萏見人便賞了碎銀,一時間主仆同樂,其樂融融。
內殿屋檐下有內侍站在木梯上,正在掛琉璃燈飾。遠遠望去,燈面依稀也是祝賀生辰的吉利畫兒。那兩個內侍年歲尚輕,身量不足,本身便站的顫巍巍,見清河一行人走進了,想快些下來請安,一時慌張不已。
清河出聲制止道:“請安便免了罷,小心別摔了。”
這兩個內侍見清河還轉頭吩咐了留下兩份賞錢,知道她確是體恤下人,面上掛的笑容更加真心實意了幾分。
清河在殿內等了片刻,李晟終于姍姍來遲。
他仍穿著朝服,顯然是下了朝便直接回來。
清河起身助他換了常服,隨口道:“殿下弄這么大排場為我過生辰,也不怕露了風聲去。”
李晟張開雙臂讓她能把自己的外袍褪下,語氣有幾分散漫:“只在東宮內吃餐便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