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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彼此的手,就不會感覺冷了。
又學到一招
蘇逸在心里列了一個清單,這單子經過日積月累之后,已經寫得很長了。
他曾經默默地下過一個決定,不僅要一一學會這些能不動聲色撩人的小妙招,還要進一步改進,靜待時機,再反撩回去。
蘇逸乖乖地把手遞過去,隨后被葉絕緊緊握住,兩只同樣大小的手十指相扣在一起,端的是無比契合。
“帥哥,你要帶我去哪啊?”
蘇逸有些好奇地出聲問道,他的手被自家男朋友牢牢地扣住,半點掙脫不開,幾乎是被對方牽引著向前進。
不過他并也不想跟對方分開,哪怕偶有幾個路人從他們身邊走過,也都是行色匆匆,完全不會有人分神注意到,這里有兩個大男孩正牽著手。
像這般光明正大又帶了點兒神秘感的小親密,讓蘇逸感覺很好,是身心皆舒暢的那種。
他不知目的地是哪,也不知距離為何,卻依然能安心地跟著走。
這么說或許是有點矯情,但蘇逸確實覺得,只要葉絕在身邊,就能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什么都不用去想,不需要費神去思考、斟酌利弊。
不必因為某些陌生的環境,亦或是某些不相熟的人,看似漠然,實際上是膽怯地將自己裹進密不透風的罩子里。
蘇逸一直以來的隔絕他人,說到底也只是封閉了他自己而已。
這燈真亮,散發出來的光芒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躲藏在街角的黑暗,照得底下的一大片區域皆亮堂。
蘇逸在心底暗嘆一聲,收回仰望路燈的目光,垂眼注視著他們用力相握的手。
他的光在這里。
葉絕頭也沒回,故意保持神秘,偏偏就是要守口如瓶。像是悄咪咪地準備了一個驚喜,再一步一步牽引著心上人,去親手打開包裝盒的蓋子。
他輕輕勾了一下蘇逸的手心,趁著對方瑟縮想躲的一剎那,又快速收回手指,五指大張,重新扣住,不讓那手偷偷溜掉。
葉絕輕咳一聲,只是笑著回應道:“去哪?嘿——我瞧你這小子長得挺帥,想騙回家當男朋友唄。”
語調微微上揚,蠻不正經,裝出一副流里流氣的樣子。可功力不到家,扮演得一點也不像——
“壞”倒是半點沒有,蘇逸反倒瞧見了百分百純度的可愛與調皮。
這是什么……秋日限定的甜美果汁擬人版嗎?
蘇逸一時間有點上頭。
眼前那人哪怕有那么一丁點的頑劣,映射在蘇逸的眼里,也立刻變成了獨一無二的風采。
不同時刻的葉絕,有著不一樣的表現,卻始終吸引著蘇逸,視線也總是不自覺地跟著這人跑。
走了沒多久,也就六七分鐘左右,兩邊的街道陡然開闊起來,蘇逸扭過頭,看見了一條長長的自行車道。
這個點果然還有人在騎車,“叮鈴叮鈴”的聲音響過之后,身側總會有一兩輛單車快速掠過,掀起一陣涼風。
又走了一會兒,目光始終追逐著男朋友的蘇逸,忽然發現這周圍的建筑有點熟悉,似乎前不久才剛來過一次,腦子里還有依稀的印象。
“我怎么感覺,你好像帶我來過這里……?”蘇逸左看右看,光線有些不足,致使他瞇了瞇眼睛,只為看得更清楚一點,“誒這家‘山麓’貓咖?莫非——”
他分明記得貓咖的旁邊,就是……
“到啦!其實也還沒到最終地點,我先來打聽打聽情報……”葉絕率先停下腳步,抬手撇開店門垂落下來的簾子,往里探頭,很是欠打地問道,“叔啊,你還活著嗎?”
蘇逸心里早已有預料,仰起頭來一看——果不其然,招牌上印著“鮮奶鋪”三個大字。
葉絕先前帶他來這里,幫忙到附近小區送過牛奶。那次還是他頭一回,被人投喂了牛奶……
店主文嘯是一個長得挺帥,人也挺好的大叔。
說是大叔,然而人家也才三十多歲,正當壯年,明明叫“哥”更合適一點——
只不過夫唱夫隨,男朋友老不正經地喊,他也就跟著一塊兒這么叫了。
“……”
坐在搖椅上的文嘯戴著一副略顯沉重的黑框眼鏡,身體隨著椅子向前向后、搖搖晃晃,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放在腿上的報紙。
他像是百忙之中才抽空掀起眼皮,往門邊瞥上一眼。
很快便收回了視線,一副又懶又倦的模樣,連一聲招呼都沒勁兒打,隨時都能睡過去的樣子。
下午搬牛奶才扭到腰的文嘯,自顧自地把他自己劃進“中老年人”陣營,安然靜坐、佁然不動,沒有半點招待“客人”的打算。
他已經習慣了這個突然闖入的刺頭小子,以及這人時不時的口無遮攔,跟欠抽的臭小子生氣是沒什么用的。
——這不但會掉進對方設計的陷阱里,增添笑料,還會加速他本人的衰老,實在是得不償失。
沉默應對,凡小混球說的話一律左耳進、右耳出才是最好的態度。
文叔到底還是高冷啊。葉絕也習以為常,不再搭腔,而是回過頭來,呼喚男朋友,“落在后面干嘛呢?你快點進來?。俊?
“叔?!北蝗~絕一拽,蘇逸連忙加快了步伐,跟在這人身后,也撥開簾子,走進店里。
聽見了不一樣的聲音,文嘯這回倒是賞臉,將注意力從報紙上挪開了。他抬起頭來,主動打了聲招呼,“哎,眼熟的小子,你來了。”
蘇逸往前邁了一步,站到葉絕身側,微微彎腰,“文叔,好久不見了?!?
“文叔,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吧?怎么就這么偏心呢!”葉絕一手叉著腰,站沒站相,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身為長輩,你這一碗水肯定得端平才行啊?!?
文嘯沒說話,給了葉絕一個“你看我想理你嗎?”的眼神。
而后他動作微頓,半俯下 | 身去,伸長了手臂,從搖椅邊上的一個木箱子中,拿出兩袋鮮牛奶和兩根細長吸管,再遞過來。
葉絕笑嘻嘻地接過來,再次及時地抓住了自家男朋友想要往后撤開的手,毫無半點遮掩他們之間關系的意向。
“叔啊,畢竟我也挺久沒來這一片了……我來找你,主要是想問問,我的‘攬月樓’應該還健在吧?”
文嘯聞言,忍不住似的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抬手一指葉絕,語氣里滿是無語:“就那棟沒人要、隨時會被拆了重蓋的破樓,還‘攬月’呢?惡不惡心呢臭小子?你怎么不叫它‘摘星’???”
話音剛落,葉絕立馬豎起一個大拇指,由衷地稱贊道:“您這太油膩了吧?老實說,我那不算什么,您贏了?!?
攬月?摘星?
還是……破樓?
蘇逸揚眉,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的神色,一個興奮,一個無奈——這讓他對葉絕準備的“驚喜”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