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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下葬之后,宇文瑄雖然不再將自己關在屋內,卻整日板著臉,臉上掛著的嚴寒讓人不敢接近。
這天晚上,合歡到太子府的時候,發現府內與往日不同,,有下人告訴她,太子妃為了寬慰殿下,讓全府的人放孔明燈為皇后祈福。
“殿下。”合歡找到樹下獨自站立的宇文瑄,“一起來吧。”
宇文瑄道,“放燈是你的主意吧。”
合歡把燈遞給他,一人扶著一邊,“不管是誰的主意,心意都是一樣的。”
無數個孔明燈悠悠的飄向上空,美不勝收,合歡輕輕道,“殿下對娘娘的思念,她一定知道的。”
這里人多,宇文瑄拉起合歡的手,走向偏處,隨影神出鬼沒的冒出來,宇文瑄道,“不必跟著,我與合歡隨便走走。”
隨影還是有些不放心,合歡朝他點頭示意,他才拱拱手退下去。
“小時,母后對我十分嚴厲,比父皇更甚。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母后不滿意我,不喜歡我這個兒子。后來才知道,她只有對我嚴格,佯作不喜,才能稍稍打消些父皇對我的猜忌。”
兩人沿著湖邊漫步,走到一座不知名的橋上,橋下的流水潺潺。宇文瑄的聲音低沉渾厚,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寧合歡的心里。
當今圣上對太子猜忌已是眾所周知,連老百姓都知道宇文瑄這個兒子不為老皇帝所待見,不為別的,只因太子母家在朝中權力過重,特別是宇文瑄的舅舅,驃騎大將軍,手握兵權,功高蓋主。性子又十分桀驁,一直為圣上所不喜。
“我成為太子,其實不是她所愿。生在皇家,很多事不能自己做主,她只愿我平安。可這些根本不可能,從我出生起,所有的一切都在為太子之路鋪墊。我蛢命做好所有的事,為了讓父皇認可,母后信任,可剛剛到這里,她便去了。去得那么突然。”
合歡好久沒有出聲,宇文瑄的世界對她來說太過遙遠,她自小被父母親捧在手心,喜歡學醫便學醫,父親親自教導,家人都寵她愛她,但所幸沒把她寵壞,讓她知道為他人著想。
在她的世界里,從來沒什么勾心斗角,只有對這個世界滿滿的好奇與求知欲。在這個女子以嫁人為最后歸宿的朝代,她從不覺得夫君會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她想要為自己而活。
這些有些離經叛道的想法雖然未付諸行動,但寧合歡覺得總有一日會實現的。
可是此時,她突然忘記了這些,忘記了自己要成為怎樣的寧合歡。
宇文瑄道,“合歡,我有些怕。若是到最后,我所愛之人一個個離開,只留下我一人,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我會陪著殿下。”合歡突然道,說這話的時候,她好像變成了另一個自己。
“合歡。”宇文瑄突然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我已決定,要為母后守孝三年······你可愿意等我?”
合歡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而后輕輕點頭,“殿下有此孝心,皇后娘娘一定會感知到的。”
月色昏暗,寂靜的橋面,兩人無聲的相擁著。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宇文瑄就好像在不斷的受傷,身體上的傷還未康復,心上又狠狠的添了一筆,她第一次遇上這樣叫人放心不下的病人。她心疼他。
合歡閉起眼睛,這時候,她以為自己找到真正的路。
“那最后是怎么分開的呢?”端云念坐在橋柱上,晃悠著雙腿,“這么相愛的兩個人,加上宇文瑄又是太子的身份,寧大夫是怎么跑掉的?”
何落定摩擦著下巴,“或許沒有分開呢。”
“什么意思?”
“我說,我們看到的,是寧大夫一個人住在高山上,她說是一個人生活,但或許,那只是暫時的,說不定她就是喜歡住在高山,而宇文瑄允許她時不時這樣去生活呢。”
合歡道,“我覺得不可能,宇文瑄就算允許她去,也會因為放心不下她的安全而派人守著,說不定會跟她一起。而且我的直覺是,寧合歡那樣的狀態,是放下一切后一個人生活的。”
何落定推推她,“哎,要不要先暫停?”
端云念想了想,“還是不要,若出去后又勾起她的傷心事,再萬一她要是拒絕了,再進來可就麻煩了。反正已經找到花靈了,還是先看著吧。”
“若夜,別亂動,娘親把這些收了,就帶你回去。”
合歡的院子里,衛澤嫻正在收著曬干的草藥,她一邊收一邊仔細看著,還不時的放在鼻下聞聞味道,心里拿不準的,就用毛筆記在一旁的本子上。
若夜眨巴著眼睛,“娘親,你在干什么呀?”
“娘親在認草藥,這些日子,娘親在跟著合歡小姐學醫呢。這對你們兄妹倆的身體也有好處。”
“那娘親也要做大夫嗎?”
衛澤嫻溫柔的笑笑,“這我可不敢說,只是多學些東西,總沒壞處的。”
“那夜兒也要學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