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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真是樊澄和謝韻之的福地,她們在那里定情,現在又在那里出柜成功。這趟長達十數日的旅行,不僅解開了樊澄多年的心結,還改善了她和母親的關系,加深了與謝韻之之間的羈絆,使得她現在周身都充滿了喜悅帶來的能量。就連來時長途奔波的辛勞,在去時也仿佛全部煙消云散,一身輕松。
她們今日回程出發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父母親全部匯集到謝盛的車上,到時候謝盛會開車順道先送樊家夫妻回家,然后他們再回家。而樊澄和謝韻之則自己安排到底回哪里去住,反正不論樊澄的四合院還是謝韻之的公寓,都不和四位家長的住處同路,因而要分開走。
謝韻之想了想,還是打算今夜就先住樊澄家。因為康德的緣故,樊澄得盡快回家看看這只祖宗的狀況。離家十幾日,雖然委托老六、藍依依得空輪流去樊澄家里照看康德,手機開機后,老六和藍依依也匯報了康德的近況,一切都安好,但樊澄還是不放心。這只貓已經不只是樊澄的小祖宗了,還是謝韻之的心頭肉,離開這么久,謝韻之這會兒猛烈地想要見康德。
與父母親分道揚鑣后,樊澄迅速驅車載著謝韻之和一車的行李趕回了家中。停好車,卸下行李,剛一開院門,康德就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撲到了樊澄近前,沿著她褲腿整整蹭了一圈。
樊澄心都化了,忙彎腰把它抱起來,狠狠捋了捋它皮毛,在它圓滾滾的貓頭上親了一口。
“你這小家伙好像又重了啊。”樊澄覺得手里沉甸甸的。
“喵~”康德發出了一聲響亮的貓叫聲。
謝韻之向樊澄伸出雙臂表示她也要抱貓,樊澄單手將貓遞進她懷中,自去推行李進門。
此后謝韻之幫著樊澄整理行李,樊澄打算將自己的衣帽間空出來一部分,用來給謝韻之掛衣服,謝韻之最后干脆決定就把自己帶出來的這一大箱子衣物用品置放在樊澄家里了,反正她以后應該也會三天兩頭來樊澄家里住。出柜了就是有這個好處,不怕父母突擊檢查發現家里有女友的東西了。
她們喂了貓,吃了點便利店買回來的微波食品,二人先后洗了澡,終于能躺上床休息了。這十多天的旅程可真是累壞了,尤其是作為司機的樊澄,很久沒這樣長途驅車,饒是她辛勤鍛煉,體質優佳,也有些撐不住,一沾了床鋪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謝韻之靠在她懷里,比她還要犯困,拿著電子,但眼皮子卻直打架,樊澄干脆接過她手里的電子給她聽。
謝韻之最近在讀梁漱溟的《中國文化要義》,她讀到第六章剛開頭,樊澄便就著這一篇繼續讀給她聽。當她讀到文中所載“儒家沒有什么教條給人;有之,便是教人反省自求一條而已。除了信賴人自己的理性,不再信賴其他。這是何等精神!人類便再進步一萬年,怕亦不得超過罷!請問:這是什么?這是道德,不是宗教。道德為理性之事,存于個人之自覺自律。宗教為信仰之事,寄于教徒之恪守教誡。中國自有孔子以來,便受其影響,走上以道德代宗教之路。這恰恰與宗教之教人舍其自信而信他,棄其自力而靠他力者相反。”時,不由陷入了沉思,而此時卻已然能聽見謝韻之平穩舒緩的呼吸聲了。
書中還指出,人雖為理性的動物,但因人而異,且隨年齡漸次開發。社會層面上,更是需要成熟的經濟文化作為基礎才可透達展開,而古中國卻提早一步實現,此便是中國文化之早熟。
樊澄心想,類似章行健這類人,便是屬于非理性的動物,本身極其缺乏道德感的自我約束,肆意妄為,與謝韻之恰好是兩個極端,必不可能為中國社會這種道德感極強的社會所容。他之所以如今輝煌光鮮,是因為他明晰自己的行為不能為社會所容,因而費力遮掩。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他得罪的人愈多,愈是無法掩蓋他的罪行。他的那些事兒圈內已有相當一部分的人心知肚明,只是苦于缺乏證據,暫時不打算撕破臉皮。這其實就相當于他自己在自己周身潑了一大灘黑油,只要周圍有一個人擦槍走火,必會點燃黑油,引火上身。所以他的名與利都只是暫時的,乃至于虛幻的,他是一個日日活在崩潰邊緣,每日都在末日狂歡的家伙。他不僅僅觸犯了法律,還徹底跌破了道德底線,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激發整個社會的道德感,對他進行口誅筆伐,讓社會的大潮淹沒他。他不僅要受到法律的懲罰,還會徹底從社會層面被抹除。
但是,現在樊澄唯一苦惱的就是該怎么找證據。章行健行事有他自己的一套行為模式,這是他長久以來走鋼絲而摸索出的一套可以規避法律風險的做法。一則,他并不是那種會暴力強迫女性與他發生關系的人。所有上了他套的女演員,必然事先被他的風度和學識所迷,以至于一步一步陷入泥沼而不自知。二則,他將女演員引入房中,那也全都是女性自愿,絕非強迫,他在房中也并非猴急到直接切入主題,而是與女演員把酒言歡,意亂情迷之下,與女演員發生關系。這其中,有的女演員本身意識到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并且也接受了這樣的事,有的是想要拒絕但卻無能為力。不論是哪一種情況,事后,章行健都會通過賠償這個女演員一些物質上東西,乃至于給對方提供事業上的幫助作為一種“等價交換”,將這件事平息過去。相當一部分女演員們就當這只是個一夜情,還能撈到好處,便也不再計較。因為這種事在圈內屢見不鮮,你要計較了人家反倒要說你矯情。
唯獨只有像謝韻之這樣的奇葩異類,才是最有可能給章行健惹麻煩的人。章行健也是色迷心竅,照理說謝韻之不屬于他的獵艷范疇,他最初就不該對謝韻之出手,但他扛不住謝韻之的魅力,每日看著這個大美人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卻吃不到嘴里,心里又麻又癢,眼饞至極。類似謝韻之這樣的女孩,他要拿下,不僅僅演戲要做全套,最后一步都不能疏忽,只是把酒言歡是不夠的,必須要下安眠藥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到手的鴨子卻飛了,這可謂是章行健獵艷生涯中的重大失誤之一。此后為了擺平這件事,他費了大把的錢不說,還終日里提心吊膽,真可謂是后患無窮。也難怪他看到謝韻之紅了,急了眼要親自上陣消除后患了。
樊澄琢磨著,即便能通過他購入安眠藥的途徑查明他的用藥量是否有偏差,也是證據不足。失眠這種事的嚴重程度,醫學鑒定實在模糊,即便章行健愿意配合進行醫學檢查,也很難形成有力證據。屋內常備酒水,亦或時常更換女伴開房,也都并非構成違法行為。章行健本身未婚,他樂意和多少女孩開房是他的自由。唯一的切入點,就只有受害女性的證詞,以及有可能形成的視頻、音頻證據。如果章行健在女性明確表達自己不愿意發生關系的情況下,依舊強行將女性留在屋內,并意圖乃至于確實地與女性發生了關系,那才能確鑿構成性侵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