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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信的眸光沿著她的纖指淡淡一瞥，眸中那沉暗的光芒，令女子在下一刻便立馬放松了手。

男人聲音淡漠：“適宜愿意讓這事情成為過去式，你還苛求什么？你知不知道？小婧她差點便把她殺死了！殺人未遂是何等的大罪，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吧？”

“我知道，可——”

“舒婭。”東方信的聲音略帶著語重心長的味道：“小婧有時候確實是需要管教一下。”

“是沒錯，都怪我只顧著工作，很少時間管教她。”

“其實那也不是你的錯。”東方信淡淡道：“你也不必太擔心我會給予小婧什么樣的懲罰，我對她的感情你應該很清楚。我一直把她當成自家的妹妹，現在她犯了事，我也是難過的。現在適宜說愿意把這事情交給我處理，其實她就是在給小婧臺階下。你回去勸一下小婧，讓她自個兒反省一下，然后來給適宜道個歉吧！至于警方那邊要怎么處理，我們只會言明不追究她的責任，他們是否要立案調查，我們不會管顧。”

聽著他的話，舒婭的眼眶一紅：“這樣的話，就算你們放過了她，她也還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

“那是在警告她，讓她以后不要再犯那些低級錯誤了！”

東方信的話語帶著嚴厲，令舒婭的心都僵了僵。

她想，若是以往，就算是舒婧做出再多壞事，東方信也必定不會追究她的責任。可今非昔比了，他心心念念都是陳適宜，是不會再護舒婧的短了。所以，她說再多又有什么用？

她闔了闔眸，道：“我知道了。”

語畢，越過他，便往著前方一步一步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東方信的眉頭一凝。他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要開口喚住舒婭，但到底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

看著天然滿眼擔憂地盯著自己一直瞧，適宜忍不住一笑：“行了，別再那樣盯著我看了，我心里發毛。”

“你幫他擋槍的時候怎么就不發毛了啊？”天然輕撇一下嘴角，眼里帶著幽怨之色：“明明說過要照顧好自己的，可現在我還沒有走，你便搞出這種事情來。萬一哪天我真離開了，你——”

“我向你保證，再不會有下次了。”適宜舉起手：“你就放心吧！”

“適宜。”天然一聲低嘆，伸手拉她：“你真的讓我擔心死了，你知道嗎？你不知道，聽到你出事手術的時候，我有多害怕。我在想著，明明就是我要比你先走的，卻可能你要先我一步……我呸……我不說這些話了，晦氣！但我當時就是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我慌了神，我……”

“好了，好了，我現在不是沒事嗎？”適宜反手捏了捏她的手腕：“我命大，就算遇上什么事，都總還是會逢兇化吉的，你就不必為我擔心了。”

“那我還是留下來照顧你幾天再走了——”

“不行！”適宜蹙眉：“你必須要按原定的計劃明天離開。”

“適宜！”

“別叫我，總而言之，我現在的情況已經穩定，你的狀況卻是極其危急。天然，我知道你關心我，可你不能因為我耽誤了救治的寶貴時間與機會。”適宜深呼吸后，長長吐口氣：“我還期待著，我們能夠有重逢的那一天呢！”

天然苦澀一笑。

其實剛開始時候，她認為自己能夠活命的機會是十分渺茫，她更愿意在生命的最好時光里陪著適宜一起度過，在她身邊靜靜死去……只是，經歷過適宜槍傷這件事情她才明白，看著自己的朋友在自己面前生死未卜，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雖然適宜一直都比她堅強，可誰面對生離死別，只怕都會悲傷。那么，與其讓適宜看著她離開，倒不如讓她懷有一絲希望來得好些。

適宜看她雖然并非沮喪模樣，但也有些傷感，不由心疼了：“天然，相信我，會有那么一天的。”

“我知道了。”天然點頭，沖她微微淺笑：“我會努力的。”

至于結果，就看天意吧！

*

看守所。

看著從鐵欄柵后方走來的少女，舒婭快速站了起身：“小婧。”

“姐。”舒婧一看到她，眼眶立即便紅了：“我什么時候能夠從這里出去？”

“你放心，不會很久的。”舒婭咬住下唇，想著適宜提出的條件，把心一橫，道：“小婧，姐求你一件事。”

舒婧聞言，眉頭緊緊皺起：“姐，什么事？”

舒婭輕輕闔了一下眸，道：“打電話跟陳小姐道個歉。”

“怎么可能？是她把我送進這里的。”舒婧想也沒想便拒絕了：“我絕對不可能——”

“小婧，你是不是想在這里繼續住下去？”

“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跟她道歉，她不可能會撤訴。”舒婭咬咬牙，輕聲勸她：“到時候，你可能就會面臨官司，最終還有可能會坐牢。”

“怎么可能……”舒婧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阿信哥哥呢？難道他也縱容那個女人那樣做嗎？”

“小婧，這次的事情本來就是錯在于你。”舒婭語重心長道：“如果你非要跟陳適宜對立，那么吃虧的肯定就是你了。小婧，忍一時風平浪靜，咱們就暫時先退一步吧！”

“姐……”舒婧咬唇：“我咽不下這口氣。”

“聽姐的話，乖，好不好？”

看著舒婭眼里積聚著的乞求光芒，舒婧雙眉緊緊攏在一起。她思索了一下，最終點頭：“好吧！”

舒婭聞言，眉宇立即便舒展開來。她掏出電話，給適宜拔了號。

對方很快接聽，她便把手機遞給了舒婧。

“陳適宜。”舒婧輕輕哼一聲：“你要我向你道歉，可以。我跟你說聲對不起，至于你要不要撤訴，隨便你！不過，我告訴你吧，在阿信哥哥的心里，你一定是比不上我姐姐的。”

“小妹妹，做人不要那么傻那么天真。”

聽到適宜那冷冷淡淡的一句，舒婧立即便要回嘴，可耳畔卻傳來了“嘟嘟”的忙音。她把手機稍稍移開自己的耳畔，惱怒地道：“姓陳的，沒禮貌！”

舒婭見狀，有些焦急地問：“小婧，陳小姐說什么了？”

“她說我很傻很天真！我看她才是傻得可以。”舒婧小嘴一撅，聲音里透露出嘲諷味道：“她就盡管騙自己吧，她等著，我總會讓她知道，到最后她才是輸家！”

聽著舒婧的話語，舒婭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她曾一度以為，自己在東方信心里是有位置的。可那天她去央求陳適宜時候面對東方信的態度，她突然便明白，或許就算把當年的事情告訴了東方信，那個男人也未必就會再選擇她。

在他心里，已經住上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自然是叫陳適宜。

*

雖然適宜的傷還有待休養，可天然畢竟要走了，她希望天然能參加她與東方信的婚禮，那男人也理解她，因此他們的結婚儀式，便在病房里舉行。

室內布置得極有氣氛，客人卻不多，畢竟這儀式只為讓天然參加而舉行的，是以如今除了兩名主角與見證律師外，便只剩下藍天然與龍于行了。

他們算是見證人。

儀式很是簡單，二人在結婚協議上簽了名后，見證律師便離開了。幾人倒了酒，舉杯慶祝。天然與龍于行分別給予他們祝福，適宜與東方信自然也就歡樂接受。

適宜拉著天然去一旁說話了，東方信便趁機問龍于行：“她要走了，你一直跟著吧？”

龍于行不說話，只淡淡瞧著天然的側臉。

那邊的適宜耳尖，聞言后冷哼一聲：“有本事當跟屁蟲，怎么不去當個先鋒？”

他的話語惹來兩名男人齊涮涮的目光，天然卻是輕擰了一下眉，伸手要去揪適宜的手。后者反手握住她，目光與龍于行的視線交碰：“龍于行，你就給句話吧。對天然，你是怎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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