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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有件事我很好奇。”牌場老板看著她,“那繩子綁得那么緊,怎么會斷?”
李曉言瞥他一眼,拉出自己的褲腳,然后摸到一個地方,從里面抽出了一片薄薄的刀片。
“我出發前縫到褲腳里的,以防萬一。”
牌場老板簡直服氣了:“那你怎么會同意寨主按他們的規矩辦,你是猜到他會這么做,還是真的不想管我們。”
李曉言聽了,笑著嘆嘆氣:“那晚你們喝的酒我也喝了一點,這里這么窮,那酒淡的跟水一樣,真的能讓你們喝的忘乎所以?”
“你什么意思?你是說他們故意的?”牌場老板回過神來,“那酒里有東西?”
“我不知道,我并不認為是老寨主故意的,如果想知道真相,我覺得還得從我們帶出來的那兩個新媳婦身上找。”李曉言眼眸變深了,好像含著笑意,又好像含著諷刺,“不要小看女人,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女人。有時候她們為了尋一個出路,會不惜一切的。”
牌場老板恍然大悟,雙眼瞪的大大的:“那,那為什么她們不直接提出來,還差點讓我們死。”
“這不難想,越窮的地方,女人越珍貴,是生育的資源,你以為這里的男人會輕易讓她們走?我猜規矩是一直都有的,只是不那么容易實現,她們也是在試,看誰能活著把她們帶出來,你沒看見老寨主讓她們選擇時,她們眼里的光亮?除了你們幾個不愿意的,她們做出的決定可幾乎都是想結婚。”
牌場老板這下對李曉言是徹底服氣了,幾年不見,當初的走蛟成了龍,雖然這條龍眼下還沒有那么尖利的爪牙。
牌場老板一手握拳,往大腿上使勁一砸,看著眼前的虛空說道:“我跟你說件事,也算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李曉言全身一緊,大概預感到了牌場老板想說什么。
“當年你爸之所以欠我們那么多錢,是因為我們的人在牌桌上使了詐,是串起來騙他的,不僅僅騙他,還騙了很多人。”
李曉言抓緊衣服,聽他繼續說下去。
“不過不是我讓人騙他們的,我只是一個看門的小嘍啰,我上面還有其他人,甚至其他人上面還有別人,至于真正的老板是誰,我到最近兩年才打聽清楚。”
“讓他們輸錢只是第一步,這不是主要目的,輸錢之后就會借錢,借錢利息高,越滾越多還不上,然后在他們家破人亡走投無路之時給他們提供一條活路。”
“什,什么活路?”李曉言的聲音開始顫抖了,好像當年李長青經歷過的事都在她眼前活過來,一幕幕在她面前閃過。
“賣器官。”牌場老板說完這句話,心里堵了這么多年的大石頭終于滾了下去。
“那個幕后老板有一個地下器官交易黑市,買器官的人遠遠多過賣的人,他們找不到貨源,便利用地下牌場來設圈套,一般走到絕路的人都會答應,而且價格很低,他們花幾千塊錢買個腎,轉手就賣一二十萬,聽說還供應給老外,賺的更多。”
“你爸,你爸也是其中一個受害者,他賣了不止一回,好像是最后一次感染了,沒救了,才跳的河。我還記得他來還錢的時候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還說給你買了一件新衣服,要讓閨女穿得好點,過點好日子。”
“啪嗒”幾聲響,淚水滴落在李曉言的手上,她開始不受控制的哭起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喉嚨又堵又苦,想出聲,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這真是個斷子絕孫的缺德事啊,我這幾年做了不少噩夢,都是他們來找我償命,可我只是一個看門的,我也沒有辦法啊——”
牌場老板提起手抽了自己兩下,抽噎起來:“我罪有應得啊,遭報應了,我老婆后來跟人跑了,我老娘也臥床不起,后來政府嚴打,牌場關了,我上面的人也倒了,我什么都沒了,一無所有……”
李曉言轉身扯住他的衣領,啞聲問道:“是誰?那個幕后老板是誰?”
“你斗不過他的,何必……”
“你只管告訴我他是誰!”
“唉,原本我打聽到幕后老板是趙老三,后來趙老三不是死了嗎,我遇到跟過他的人,他們告訴我,最先布這個網的人是吳光乾,趙老三還反對過……只是吳光乾這幾年洗白了,趙老三栽了后,吳光乾把所有臟水都倒在了他身上,所以很多人都以為是趙老三做的。”
“吳光乾。”李曉言喃喃自語,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聽到故人的名字,她松開牌場老板,整個人都脫力一般癱坐在地上。
“吳光乾才是真正的狠人,連趙老三都栽在他手里,你斗不過他的,他現在可是優秀民營企業家,越來越光明了,當年那些事早就沒證據了,你就想告他也告不贏。”
李曉言比牌場老板更清楚吳光乾到底是怎么樣的人,這件事才剛剛露出水面,轉瞬便沉入了更深的深淵,李曉言不得不承認,她在這件事上確實是一點招也沒有。
吳光乾是她這個小蚍蜉撼動不了的大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