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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錚雖然還是不喜歡理人,但擋不住全校女生瘋狂的熱情,每天一下課從教室走到校門這段路,他都記不得有多少人跟他打招呼,哪怕絕大多數(shù)他都不認識。
李曉言害怕小錚受不了實驗中學豬狗不如的生活,還時不時給他做做心理輔導,讓他疏解疏解壓力,可是她壓根不知道,小錚在這個學校簡直是如魚得水。
他不像李曉言那樣對學校的氛圍感到壓抑和敏感,相反,他的屏蔽功能在這個地方相當好用,除了上課學和畫畫,他把別的事都當作空氣。
這里的老師最喜歡許錚這樣專注于學習的學生,而且他表現(xiàn)的非常乖巧聽話,一點叛逆的影子的都沒有。李曉言給小錚買了幾件看得過去的衣服,所以小錚不像她當年那樣穿的破破爛爛的,在學校也沒有被視作異類。
在這半年時間,李曉言也沒閑著,她的生意越做越活,從租下一間店鋪到兩間店鋪,這兩件店鋪是挨著的,所以整個鋪子的排面頓時拓寬了許多,再加上小錚的設計和搭配,她這個店顯得異常扎眼,路過這里的客人首先注意的,都是她家的鋪子。
李曉言在這半年的苦心經(jīng)營里,終于湊夠了買下一間鋪面的資金。正當一切都眼看著要進入正軌之時,生活卻再一次向她露出獠牙。
這年冬天,吳貴芬毫無征兆的進入了發(fā)病期。
從起初的低燒不退到腹瀉嘔吐,李曉言帶著吳貴芬去了省城醫(yī)院,可是省城醫(yī)院也無能為力,劉家豪在北京幫李曉言預約了專家號,所以李曉言又連夜帶著吳貴芬去了北京。
吳貴芬治療期間,李曉言為了省錢,一天只吃一頓饅頭咸菜,睡在醫(yī)院的過道和長凳上,好在這時候全國大多數(shù)都是窮人,來北京治病的大多數(shù)病患家屬都和李曉言一樣,睡在過道上、角落里、花壇邊沿……李曉言便沒有被趕出去。
小錚在老家看著鋪子,他給學校請了假,學校了解情況后特許了他一個月的假,小錚每天除了看鋪子、自學教材外,就是守著電話等鈴聲,李曉言每天會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雖然話不多,為了省電話費總是兩三句話就說完了,但是小錚也只能靠這兩三句話來讓自己安心。
好在高凡時不時過來幫忙,做做飯、賣賣貨、逗逗樂,小錚才不至于整日愁容滿面的。
一個月后,李曉言帶著吳貴芬回來了,吳貴芬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是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幾乎成了皮包骨,兩只眼睛凹陷的很深,連走路都走不穩(wěn),需要李曉言扶著。
李曉言的黑眼圈很重,她也瘦了許多,頭發(fā)肉眼可見的干枯了,她把吳貴芬扶回家安頓好后,自己也倒頭昏睡了過去,一直睡到晚上十點,她才醒過來。
高凡還沒走,做好了一桌菜,李曉言沒有胃口吃,讓高凡跟自己出去,聊聊天。
小錚知道李曉言可能不想讓自己跟著,便沒有跟去,乖乖在家看著吳貴芬。
還是那個斷墻上,李曉言坐著,點了兩根煙,她和高凡一人一根,默默抽著。
直到一根煙見了底,李曉言才開口說道:“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高凡:“打住!你和我之間,還有啥謝不謝的。阿姨現(xiàn)在什么個情況?”
李曉言喉嚨一啞:“醫(yī)生說進入發(fā)病期,隨時可能走,要我有個心理準備,目前可以吃國外進口藥,不過那玩意兒很貴,最好是可以去國外治病,不過那費用就是天文數(shù)字了。”
高凡沉默了,在這個小城市,就算他和李曉言炸鍋賣鐵,估計也湊不夠去國外的費用。這個時候大家都不富裕,誰又能幫誰什么,這件事,似乎真的到了聽天由命的地步。
李曉言看了看前方,眼光森冷,似乎當年李長青跳河自殺后,她被迫擔起全家的那股狠勁又回來了。
“要在短時間內(nèi)賺一筆塊錢,方法不是沒有。”
“喂,你在想什么呢?”高凡有些膽怯的看著她,“可別走什么歪路子,不然我第一個不同意。”
“走歪路?”李曉言諷刺的笑一下,“你以為歪路是想走就能走的,你也小看那些走歪路的人了。”
“……”
“我以前也想過這件事,但這次是逼不得已必須去試一試,凡子,你那里還有多少錢,先借給我,我的存款幾乎花完了,沒有本錢。”
“你要做什么,說清楚我才給你。”高凡更加驚恐的看著她。
“哼!”李曉言撇嘴一笑,“放心吧,不是坑蒙拐騙搶/銀行,我準備自己去那些水果生產(chǎn)地買貨,我們這行,賺得最多的是中間這些做采購的,而不是我們這些零售商販,我早就打算去試試看了,只是一直沒有什么理由非行動不可,現(xiàn)在好了,理由來了。”
“可是曉言,”高凡瞪大眼睛看她,“雖然我不做你們這一行,但我聽有些做采購的商人說過,出去買貨很危險,常常遇到打劫的,一般出去的都是男的,而且是疏通了關系的,你一個女孩出去,又沒有路子,還不是送羊入虎口,我怕你有命去沒命回。”
“我要不出去,怎么知道深淺,怎么疏通關系,就算遇到打劫的,誰是羊誰是虎還說不定呢。”
“你……”
“那你告訴我,還有沒有第二條路走,只要有更好的路,我保證按你說的做。”
高凡看著李曉言凌厲的雙眼,喉嚨發(fā)緊。確實,第二條路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看著吳貴芬死,高凡知道李曉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棄最后一絲希望,只能緊抿嘴唇,握著拳頭拍打了一下大腿。
“好,我借錢給你,不過你要保證有危險就立馬回來,還有,你這模樣也要改改,最好把頭發(fā)剪短,還有那什么,把這里包裹緊一點……”高凡不好意思的望著天,指著自己的胸。
李曉言眼中一道亮光閃過,輕輕拍了拍高凡的肩膀:“嗯,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