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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說你呢，你怎么帶他來了，你自己一個人不能來？”

“呦呵，還他媽怪起我來了，就你弟弟那兩下子，你覺得我攔得住他嗎，我不是找死嗎？”

李曉言低著頭看小錚，小錚仰面看天，聽到二人的交談，才把關注點從星星轉向李曉言。

他彎起了眉眼，架著二郎腿，朝李曉言說道：“姐，不怕，我?guī)湍阕崴麄儭！?

李曉言心道：“還嫌不夠添亂的……這小兔崽子都快基因突變加入狼圈了。”

不過，她沒說出口，而是俯下身，在小狼崽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一觸即離，拍了拍他的臉，千言萬語都盡在無聲之中。

……

另一邊。

趙老三的車在山道里飛馳，他這段時間都圍著李曉言打轉，已經很少回他的“皇宮”，也選擇性忘記了那每日在山里冷宮等他的人。

只有在今天憋了一肚子火的時候才想起她。

車行疾馳，很快就停在了公館外。

趙老三快步上樓，扭開臥室的門，小優(yōu)剛洗完澡，纖瘦的身子在寬大浴袍的包裹下，宛若弱柳扶風。

小優(yōu)正站在鏡前，用毛巾擦著頭，剛轉頭看見來人是誰，就被他攔腰抱起，扔到了床上，擦頭的毛巾半干半濕，被小優(yōu)遺落在地。

小優(yōu)背抵床柱，咬著牙，歡喜又悲哀的承受著眼下的一切。

戰(zhàn)栗感席卷全身，她緊緊抓著背后的柱子，被趙老三綁在床柱上的手腕已經因為掙扎勒出了紅痕，雕刻精致的紅木床吱吱作響，趙老三忍了一晚的□□和怒火，在此刻傾巢而出，將二人燒了個灰飛煙滅……

小優(yōu)的眼角滑下淚珠，趙老三為她舔干眼淚，無比溫柔的把她圈在懷里，小優(yōu)漸漸沉入夢鄉(xiāng)。

夢里，她看見了一個久違的場景。

那是一個破爛的山間磚房，磚頭是房屋的主人張老頭去別的地方撿的，所以許多磚頭不齊整，會漏光。

張老漢太窮，身有殘疾，爹媽沒得早，所以娶不到老婆。

他原本想買個殘疾女人回來，只要能生孩子就行，但在貧窮的山坳里，女人是最貴的資源，就算是殘疾女人，那也是他張老漢買不起的，就算買回來，也會被其他人搶走。

所以他買了個小女孩。

小女孩是趕集時被她爹抱到土地廟前賣的，孩子長得太瘦小，臉上又長滿了蚯蚓似的皮疹，所有人都害怕這孩子得了什么傳染病，沒人敢要，最后張老漢來了，他說他要。

小女孩的爹也是窮瘋了，他知道張老漢沒錢后，只要了他幾件衣裳，就把這個病秧子拖油瓶送給了張老漢，然后從此消失，再也沒來過這個村子。

這個村叫張家村，里面大半人姓張，所以張老漢特地去請教村里最有學問的教書先生張子昂，給孩子弄了一個名字，叫張小優(yōu)。

張先生取名的時候，估計這孩子活不長，所以加了個“小”字，但沒想到這孩子居然一拖一拉的活到了十五六歲。

外人都說張老漢好福氣，終于有了個養(yǎng)女，雖然養(yǎng)女長得嚇人，但總算有個人給他斂尸安葬，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外人也對張老漢這個“爹”夸贊不已，自從把小優(yōu)領回來后，張老漢勤快了許多，連種地也種得麻溜了許多，給小優(yōu)買好吃的好穿的，至少不比其他人家孩子差，而且也很少看見小優(yōu)下地干活。

可是只有小優(yōu)知道，當夜幕降臨，黑暗覆蓋天地之時，隱藏在這個破磚房里的，是怎樣的骯臟。

不是她不想下地干活，而是她根本下不了地。

劇烈的痛感迫使她長年累月只能癱倒在床，形如廢人。

她木然的活過一天又一天，直到某天夜里，隱藏的骯臟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撞見，那個慌不擇路的偷雞賊還以為屋里沒人，闖進了屋里的地下室，看見了不堪入目的畫面。

斷斷續(xù)續(xù)的夢里，小優(yōu)只記得有一群村民打著手電筒，吵吵嚷嚷地闖了進來，張老漢喝醉了酒，想穿衣服卻穿不上，小優(yōu)被綁在木桌上無法動彈，所有的骯臟都見了光，村民中有人尖叫了起來……

小優(yōu)渾身顫抖了一下，而后醒了，趙老三還在沉睡，她掀開被子坐在床邊，從床頭柜里摸出一根煙，點燃后走到了窗邊。

皎潔的月亮高懸空中，無比溫柔的將萬物籠罩在它的微光之中。

那天好像也是這樣的月色……

小優(yōu)眼底浮出一抹憂傷，嘆嘆氣，倚靠在窗邊看著月光發(fā)愣。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她的記憶好像故意抹去了那一段，只記得那天月色皎潔的夜里，張老漢上吊了，尸體直直掛在正對大門的屋梁上，面容猙獰。

小優(yōu)被村里人打罵追趕，讓她滾出這個村，說她是變態(tài)，讓人惡心。

最后在張家村通往外界的山道上，她遇見了張蓮，張蓮是給她取名的那位教書先生的女兒，因為長得太漂亮，在村里的口碑也不太好，說她在外面賺臟錢。

張蓮也沒多問什么，直接讓小優(yōu)跟著自己走，她騎著自行車載著小優(yōu)往山外去，那是小優(yōu)第一次看見外面的世界，第一次知道哪怕生而為人，也有著天差地別的活法。

她的蓮姐那時候境況也不太好，但還是拿出了大部分積蓄幫她治病，帶她去省城去掉了臉上的皮疹，幫她在夜總會找了份工作，逼她半工半讀，認識了許多字……

蓮姐真好啊，小優(yōu)吐了口煙，要是當年就那么相依為命下去就好了，為什么偏偏又發(fā)生了轉折。

當年安排夜總會的人欺負她，把她推到趙老三身邊的人，到底是吳光乾還是張蓮？

她一直想問，卻一直不敢問，怕最后對于人間的美好幻想也破碎的徹徹底底，那樣人活一場，又有什么意義呢？

趙老三醒了，走過去從背后圈住了小優(yōu)的腰，在滅火這件事上，小優(yōu)確實是個極品。

趙老三親親她的耳朵，把臉緊貼上去。

“在想什么？怎么，睡不著？”趙老三翁聲問道。

小優(yōu)微微一笑，說道：“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陪我一起去死。”

趙老三渾身發(fā)寒，把手圈的更緊了：“想這些做什么，現(xiàn)在我們有最好的一切，未來還會有更多，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不許想這些莫名其妙的，晦氣。”

小優(yōu)淡然的揚了揚唇角，把煙霧含在嘴里，側頭貼上趙老三的嘴，渡了過去。

趙老三又開始渾身發(fā)麻，張小優(yōu)這個妖精，簡直想要他的命。

趙老三隨即把小優(yōu)按在墻上，小優(yōu)仰著頭又看見了那輪圓月，那般溫柔，那般美好，為什么世上的人卻要活得這么臟呢？

為什么蓮姐要安排她到趙老三身邊，讓她幫著消除吳光乾的一切交易記錄，讓她挑撥離間離間除掉趙老三的左膀右臂，讓她把趙老三逼上瘋狂的道路？

為什么趙老三要對她這么好，既然對她好了，為什么不能從頭好到尾，要中途變心，要朝三暮四？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小優(yōu)的五臟六腑像淬了毒，每一口呼吸都是苦的。

她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如月光般的美好，只不過這世上尋不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