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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西聽到身邊的泰勒結結實實地問候了一句第三人稱代詞的直系女性親屬,用詞粗魯得不像個精英軍人,更像個街頭的小混混。
恩西顧不上吐槽泰勒,因為他也想罵娘。
在他們面前,那把黃金袖刀穩穩地釘在地面上,附著在那把小巧袖刀上的光芒從刀尖沒入之處的裂縫里蔓延爆發出去。以袖刀為界線,整條公路地震一般地出現閃電樣的巨大裂縫。
深埋在地底的鋼筋鐵軌從地面的裂縫中破土而出。
見鬼。
他們現在行駛的這條公路以前竟然是列車道,地面下掩蓋著廢棄的鐵軌。現在那些被人遺忘的鋼鐵軌道受到袖刀上的力量牽引,從地底整個地騰躍而起,場面就像一條鋼鐵長龍被人驚醒,這簡直就是災難片中才會喜歡的鏡頭。
看過《狂蟒天災》的海報么?擠擠攘攘的汽車擁堵在街道上,巨大的黑蛇狂龍一樣地攔截在長路上。就算是最大的卡車在它的面前也跟玩具一樣,黑蛇的身體拱起彎曲,蛇頭高高地抬起,幾乎超過周圍的建筑物。
眼下出現在恩西與泰勒面前的簡直就是一科技版的狂蟒x災。
從地底崩起的鋼筋鐵軌就像活過來的巨蟒脊骨,而這條巨蟒長長的脊骨正全力地拱起。大塊大塊的石頭從鋼鐵脊骨上滾落下來,泰勒不得不化身為一代車神,開著車愣是在不寬的公路上扭出了麻花一樣的路線。
饒是如此,數平方米的大塊水泥板從高空中砸落也讓泰勒和恩西感覺夠嗆。
這個時候,泰勒得感謝帕特星區那些眼睛只盯著錢的貪污人員。多虧了他們偷工省料,公路的硬度和耐腐蝕度遠遠不達標,否則剛剛被一塊石板擦著車頭砸了一下,他們這輛車就得當場報廢。
“下車!”
泰勒喊了一聲,一把將方向盤轉了個徹底。
活過來的巨蟒脊骨一樣的鐵軌在空中繃斷,刺痛耳膜的金屬摩擦聲中伴著呼嘯聲,火星四濺里軌道鋼重重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抽了過來。
恩西撞開車門,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一滾,然后跳起來,一撐路旁一棟空樓房的窗,跳進了房子里。泰勒緊隨其后,背著包裹沖了進來。而在他們剛剛沖進房子里,馬不停蹄往房屋角落去的時候,背后路面上汽車結結實實地被兩條軌道鋼抽中。
汽車厚實的鋼鐵頂板在這時就跟紙糊的一樣,直接被砸凹,整輛車干脆利落地被抽成了兩節。
攔他們的人夠他/娘/地狠。
“操。”
泰勒罵了一句,飛快地取出東西。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還不知道誰是老幾了?恩西,他在哪個方向?”
恩西額頭上都是冷汗,他們在明敵人在暗,移動的靶子最是好打。聽到泰勒的話,他讓自己冷靜下來,眼睛再一次變成了深藍色,天賦能力飛快地調動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恩西覺得自己的天賦能力似乎比以往強了不少。
當他使用天賦能力的時候,只覺得周遭皆是應和他的能量。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恩西來不及細想。
他又聽到了那古老的凱爾特民謠。
在災難片一樣的場景中,那古老的民謠依舊遠遠傳來,就像從未中斷。
“……愿你的眼睛也如我一般,愿你的手足也如我一般……沒有一根心弦的造物在漆黑之夜狂歡……”
恩西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灰色調的畫面,是那民謠說講述的光怪陸離的故事。
昏暗的房間中,燭火搖曳著,制造出傀儡的米達斯被覆在嘎吱作響的椅上,他瞪大了眼,驚慌而又狂怒地看著自歌自唱的傀儡。傀儡給他換上和自己一樣的黑石眼睛,血從眼眶中滾落,像那個狂大者懺悔的眼淚。傀儡給他換上和自己一樣的金屬手腳……在壁爐的火光中,米達斯僵硬如真正的偶人,而傀儡載歌載舞,如活人的瘋子。
這明明是個很恐怖詭異的故事,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恩西卻從那些悚然的畫面中看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無比壓抑的悲涼。
為什么會感覺恐怖的背后隱藏著巨大的悲涼?
恩西想去看傀儡的臉。
“恩西!恩西!”
恩西臉上忽然火辣辣一疼,他猛地驚醒過來,看到泰勒焦急的臉,忍不住也爆粗罵了句“操”。
見鬼了,那該死的民謠根本就是個陷阱!
對方知道他的天賦能力是什么,從一開始就在唱的那首詭異民謠是用來干擾他的能力的。他不由自主地被對方唱的民謠吸引了心神,天賦能力下意識地用在了分析那首民謠上。
迅速地冷靜下來,恩西重新使用自己的天賦。
天賦能力一使用,歌聲就再次清晰起來,這一次恩西沒有再受影響,他不再追究歌詞中隱藏的故事。他的眼前浮起新的畫面,依舊是那個昏暗的窗戶后,挺拔筆直的人影站在窗前,正遠遠地望著他們,他垂在身側的手中一點黃金的光芒若隱若現。
恩西猛地睜開眼,報出了方向。
對方離他們并不遠,就在公路對面后側的一座空樓之中。
其實可以猜想得到。
對方以黃金袖刀為媒介,發動自己的天賦能力,那么他必然不會離袖刀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