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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雁徊坐在地上,臉色更加蒼白,他的腦子中只有一句話,傻,溫珩太傻了!如今歸雁徊已經將一切都厘清了,在朝中,仇貞良和石卓與萬崇文及顧鉞初勢不兩立,顧鉞初又是溫璃與溫珩的先生,不論是溫璃還是溫珩即位,仇貞良和石卓都會被顧鉞初繼續打壓。如果溫珩進宮承繼大統,顧鉞初勢必擁立,到時候謀劃宮變的仇貞良和石卓只會被滿門抄斬!
在這么個檔口,仇貞良便將自己綁了來,他在賭,賭從未親近過任何人的溫珩不會放棄歸雁徊,賭溫珩是個重情之人會為了歸雁徊而放棄皇位!
仇貞良這一招精巧非常,但他算漏了一件事,他低估了溫珩的能力,他以為景承皇帝會選擇溫珩,只是因為溫璃不堪君天下,卻未想到溫珩亦是個心思玲瓏的人。
為什么顧鉞初會這么快出兵,因為溫珩知道歸雁徊被綁時,第一時間去找了顧鉞初,歸雁徊不知道溫珩與顧鉞初說了什么,是說自己被綁了,還是說仇貞良和石卓意圖謀反,但他無論說了什么,以顧鉞初的經驗,都會在第一時間判斷出京城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歸雁徊想到這里,閉上了眼:“仇侍郎好謀劃,”歸雁徊說到這里停頓了許久,“只要祈王今夜不進宮,仇侍郎與石將軍就已經贏了。”
“是么?”仇貞良這兩個字說得很慢,聽不出來是疑問還是得意。
“只是仇侍郎和石將軍還差一步,”歸雁徊扶著酸痛的膝蓋站起身來:“便是現在放了歸某,由歸某去說服顧將軍撤兵。”
但仇貞良沒有動。
“難道不是嗎?”歸雁徊平淡地說:“祈王都把自己和簡王送到貴府上做人質了,仇侍郎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說到這,歸雁徊覺得他的心都在痛,溫珩太傻了,他何止是放棄了河山,他根本就是在用自己的命換歸雁徊的。
“歸監正是個明白人。”仇貞良說著仔細打量著歸雁徊,在此之前他從未如此細致地審視過這個青年,一瞬間仇貞良忽然有了一種感覺,此人不可為我所用則必須殺之。念到此處,他走上前,叫管家給歸雁徊拿來了一套錦衣。
不過歸雁徊只是把破爛的外袍拿來換了,仇貞良繼續道:“歸監正也算是好手段,若是沒有當初在圣上家宴那一出好戲,恐怕祈王現在還岌岌無名呢。祈王的路,還很長,你我現在的對立也只是一時的。”
歸雁徊聽此,抬起眼,拱手對仇貞良行了一禮。仇貞良見狀立刻上來扶住了歸雁徊,接著仇貞良微微笑道:“當然,如果顧將軍之事有個萬一,仇某就算是死,也不孤單。”
仇貞良的威懾,讓歸雁徊心中無法遏止地升起厭惡之情,但他點點頭,對仇貞良道:“侍郎放心,此事交予雁徊,穩妥。”
從柴房中出來后,仇貞良叫仆人駕著車帶著歸雁徊一路到了午門城外的朱雀大街上。
此時的午門外,形成了一種很是奇怪的景象:在午門之前,一排排整齊地站著的,是顧鉞初的京畿禁軍,他們舉著盾牌,嚴陣以待。而在他們的對面,隔著整個廣場,是一眾玄甲精衛,那是石卓的家兵。
這種無聲的對峙已經持續了幾個時辰,整個街上沒有一個人。年關時節,全城戒嚴,整個京城就如死了一般,沒有人敢出來,誰都怕成為不長眼的弓箭下的亡魂。
石卓正站在自己家兵的前面,而統領京畿禁軍的顧鉞初,卻意外的沒有出現。
仆人帶著歸雁徊走到石卓面前,接著仆人向石卓稟明了情況,石卓一聽,斜著眼睥睨了歸雁徊一陣,他一貫看不上這些個文弱書生,尤其是這個歸雁徊,他冷哼一聲:“病病殃殃的,跟個水燙了的黃豆芽一樣,能有什么用。”
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歸雁徊,見歸雁徊并無意見,他又轉身對石卓賠笑道:“石將軍,這天都快亮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