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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鉆進車里,開車走人。杜非突然說道:“孫哥,幫哥們一忙,去趟蓮花山。”
蓮花山是我們這最大的公墓,離勞教所不遠,轉個彎就到了。難道杜非還要去拜祭亡友?
到了蓮花山,杜飛徑直走進墓地,東張西望一陣,確定四周無人之后,就開始在一棵大樹下刨土,丫不會是想偷尸吧?
我們剛想去問清楚,杜非已經從土里刨出一個瓷瓶,擦了擦塞進口袋里,“行了,咱走吧。”
葫蘆娃皺眉道:“攝魂瓶,你在養鬼?”
“是啊是啊,想看看嗎?”
杜非拔開瓶塞,一個陰慘慘的小鬼鉆了出來,“麻痹的憋死老子了,杜非你個王八蛋,有你這樣對待親哥的嗎?”
這小鬼**歲年紀,穿紅襖紅褲,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在我們眼前飄來蕩去,應該就是杜非那枉死的哥哥杜鈞了。
杜非罵道:“你個忘恩負義的玩意兒,也不想想老子是為了誰進去的,要不是老子把你埋在這死氣充盈的地方,你***早死球了,還能在這兒跟老子扎刺?”
這真是讓我大跌眼鏡,我原本以為,像杜非這樣在極度扭曲的環境中長大的人,要么是那種冷若冰霜、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危險分子要么是那種本性純良、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好先生。可這杜非……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年輕時代的陳四海?
還有,杜非跟他哥倆人相依為命,杜非更是為了杜鈞勞教半年,現在兄弟見面就算不抱頭痛哭也應該是一副溫馨感人的重逢場面,這怎么就掐起來了?
倆人罵著罵著就要動手,我們趕緊拉架,總算把這哥倆拉開,杜鈞這鬼崽子在我拉架的時候還想咬我,可哥的下三道金身不是白練的,這小子崩掉兩顆牙之后總算老實了。
從蓮花山出來我們直奔機場接人,杜鈞賭氣鉆進瓶子里睡覺,杜非眼珠子一轉,怪笑一聲,把瓶子壓在屁股底下,“噗”放了個屁……
看著杜非在車后座上得意洋洋地左搖右擺(杜鈞被他壓在屁股底下掙扎著出不來),我也只能無語望蒼天了。
到達機場,我和葫蘆娃去接人,杜非也溜溜達達的跟來了,本來接機口那圍的人不少,一看杜非這幅造型立刻給我們讓出一條路……
等了一會兒,接機口開始往外出人,葫蘆娃把寫著克里絲名字的牌子高高舉起,杜非則拉著我在一旁對下機的乘客評頭論足,“看見那胖子沒,萬寶龍皮帶加百達翡麗手表,丫不是貪官就是奸商……嘖嘖,那個穿超短裙的小妞怎么直接往那老禿子懷里蹦啊,也不怕閃了他的老腰戰斗起來不靈活……快看快看,那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娘炮不是那誰嘛……”
這時,一個嫵媚的身影慢慢從接機口探了出來,只見她34d……呃,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一件歐美風十足的連衣長裙,精致的腳踝下鐙一雙白色的休閑皮鞋,再加上融合了東西方優點的混血兒容貌和一頭棕色的齊耳短發,使她看上去既有東方大家閨秀的端莊又有西方貴族淑女的優雅,總而言之,讓人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這是個有著良好家教的好姑娘。
葫蘆娃看得眼睛都直了,杜非更是肆無忌憚的吹了個口哨,我也在驚嘆這女孩美麗和氣質。不過,驚嘆很快就變成了嘆息。
這個女孩的右手,由一名空姐牽著,慢慢的走出接機口——她的眼睛看不見。
女孩的眼睛是混血兒中極其少見的天藍色,卻如同寶石蒙了灰塵一樣覆蓋了一層淡淡的灰色,讓人不禁嘆息,世界上終究沒有完美的事物。
空姐朝四周看了看,徑直朝我們走來,皺著眉頭打量了我們半餉,才開口問道:“你們……是來接克里絲小姐的?”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怪她,就杜非那大光頭滿身花的造型,說我們是來機場接人的我自己都不信,把一個小白花一樣的柔弱女孩交給一個像花和尚一樣的混混,這空姐要是不疑心那才叫沒心沒肺。
我剛想解釋兩句,只聽見杜非哀怨的說道:“美女,我雖然剛從監獄出來,但我已經改過自新了,你不能歧視我啊……”
我靠,這不是故意找死嗎,本來就看你不像好人你還告訴人家你剛放出來,再回頭看杜非那一臉壞笑的表情,靠!這孫子故意的。
空姐顯然相信了他的話,招手就要叫保安,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克里絲湊到空姐耳邊,說了幾句英文。
我們仨都沒聽懂,但空姐聽懂了,一臉焦急的回過頭去,用英文跟她說了幾句,大致意思就是我們仨不像好人,不能跟我們走之類的,但克里斯不聽勸,兩個人就用英文辯論起來。
我們三人支楞著耳朵,仔細聽兩人的英文會話,此情此景讓我依稀想起了在學校考四六級的時光,這與當年是多么相似啊,那時哥也是一句都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