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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為了靈俏的安危狠下心將她放在穆云琛懷中,卻用充滿恨意的眼睛看著穆云琛道:“護不住靈俏,我定要你償命。”
她說完不舍的看了一眼伸手去抓她的小靈俏,衣袂飄飛下樓而去。
穆云琛別的顧不得,眼下卻有一件事一定要問,他追下幾級樓梯道:“郡主,靈俏為何從不與我說話?”
清歡忽然停下腳步,她回頭看到穆云琛急切而焦急的目光,從那雙水杏眸中讀出了他對自己回答的迫切。
呵,他很擔心啊,他竟然那么在意靈俏。
清歡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那笑容殘酷卻異常美艷,她說:“因為靈俏生來就不會說話啊。”
她看到穆云琛震驚到難以置信的神情,看到他微張的殷唇翕動的長睫,看到他不自覺的摟緊懷中的靈俏。
清歡轉身的瞬間,心中升起報復的快感,可也同樣伴隨著深深的失落和傷心。
“誒,穆相!”
長孫明從樓上下來看到穆云琛懷里抱著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女孩怔怔發呆,心里就明白過來,前一陣穆相為了照看生病的女兒告假不朝的事如今是朝野皆知呢。
長孫明生就一副與人打交道的好本事,自來熟的上前打量起靈俏來:“這就是你的寶貝女兒,哎喲長得真漂亮啊,五官好像畫師照著最好看的鼻子眼睛畫出來的,就是,就是有那么一點不像你啊。”
穆云琛方才因清歡的話震得心口發疼,他的靈俏,他的小仙女怎么會,怎么會不能開口說話!
他于怔忪之下被長孫明的聲音喚醒,見長孫明已經開始逗靈俏了:“妞妞這是怕生嗎,不怕不怕,我與你爹關系可好著呢,算起來我妹妹還是你的嫡母,那——你得叫我舅舅吧,來妞妞,叫舅舅,舅舅給你把整個御香齋的點心都包下來送你。”
靈俏怕生的厲害,更聽不懂這怪叔叔的話,嚇得只往穆云琛懷里縮。
“長孫家主。”穆云琛神色不悅的擋開長孫明要摸靈俏小臉的手。
“我說穆相,你這女兒好漂亮,按著咱們這關系她該叫我一聲舅舅,沒事,我跟你不是外人,你那外室所生的孩子我也當親外甥女兒……”
“長孫家主慎言!”穆云琛捂住懷中靈俏的小耳朵,臉色冷的跟三九寒天的冰面一樣。
他因清歡方才的一席話這會心情又差又亂,仿佛夏日里黑漆漆的烏云,還是馬上就能打雷下雨的那種。要不是這幾年城府練得越發深了,放著以前就算是他脾氣最好的時候也要立刻跟長孫明動手。
竟然在靈俏面前就胡言亂語起來,靈俏雖然不言語卻聰慧敏感,要是讓她聽了那些話豈不是要胡思亂想。
長孫明還是頭一回見穆云琛臉色那么難看,想起外面傳言穆相多寶貝女兒,他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剛才不甚踩了穆云琛的痛點。想來他一個二十四五歲的盛年男子膝下無兒無女,一朝得知外頭有個親生的女兒,定然不想讓孩子聽到什么嫡庶分別的話。
長孫明是庶長子出身,自然明白這種將出身分三六九等的事兒對孩子沒什么好處,自知方才失言,立刻抱歉道:“看見穆相這粉雕玉飾的姑娘只顧喜歡,說話失了分寸,穆相見諒,我是真心喜歡這孩子所以才讓妞妞叫一聲舅舅,穆相該不會介意吧?”
他長孫明好歹也是四大家主之一,讓個庶出的小姑娘叫一聲舅舅不說抬不抬舉,多一個疼愛她的門閥家主親戚,將來她長大了也不會被京中貴女小看欺負,也是一層回護。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句“叫聲舅舅”深深刺中了穆云琛,讓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他無法相信他的靈俏不會說話!
“長孫家主見諒,我今日還有要事,告辭。”
穆云琛連一句多余的解釋都不想說,抱著靈俏就離開了,徒留下長孫目瞪口呆。
這天之后穆云琛心情沉重,一連幾天做什么都提不起興致,只有在陪靈俏玩的時候心情稍霽,只是每每靈俏張開小手抱住他的時候,他一想到無論何時都聽不到靈俏的聲音就心里悶痛的厲害。
到了五月下旬,兮姌意外的登門而來,給穆云琛送了一個嬤嬤兩個乳母。
那嬤嬤姓金五十上□□型微胖,從小照顧靈俏寸步不離,兩個乳母亦是靈俏身邊哺乳侍奉的老人,清歡特意讓人從昆明將她們接過來,放在穆云琛府上照顧靈俏。
靈俏從昆明消失后金嬤嬤急的暈過去幾回,后來更是每天哭天抹淚的擔心靈俏,眼下見到她別提多親了。
但是金嬤嬤凡事管得也寬,總對穆云琛說相爺這也使不得那也使不得,小姐這吃不得那摸不得,連橘貓春花都不許放在靈俏跟前,反而把靈俏管得死死的,讓靈俏和穆云琛都有點不高興。
后來穆云琛也想了個辦法,慢慢就演變成靈俏裝睡后他偷偷抱她出來玩,看貓,蕩秋千,甚至適度的讓靈俏吃點點心和糖,倒也沒見靈俏再生病。
金嬤嬤總是說京城的天氣好,春秋天既干爽又算不得熱,小姐的身體都比在昆明時好多了,也不那么怕人了,原先就是府上的熟人小姐都不敢經常見。
穆云琛倒覺得是他花了好多心思把他的小靈俏養好了,因為他的陪伴靈俏才比以前開朗,畢竟他從金嬤嬤口中得知清歡為了維持西南的軍政勞心勞力,前些年戰事又多,她一個人恨不得分成幾瓣用,陪伴靈巧的時間便真的所剩不多。
金嬤嬤見穆云琛每日也忙,靈俏還越來越喜歡粘著他讓他脫不開身,于是進言道:“小姐喜歡看魚,相爺要是平日里忙于公務就在院里養些魚,讓小姐看看魚,她能看一個半個時辰呢,不粘人。”
穆云琛私下以為靈俏在西南一定是沒有懂得她心意的人陪,所以她才會一小只孤零零的看魚,眼下他在就不能讓靈俏孤單。不過雖然是這么想的,但還是在院里養了兩缸金魚,萬一靈俏真的想看呢。
靈俏確實是喜歡看魚的,見人將兩缸金魚抬來歡快的不得了。
靈俏站在花架的臺階上看著水缸里十幾尾紅紅的金魚高興的手舞足蹈,跳著向穆云琛招手。
穆云琛過去,攬著小靈俏輕聲哄她道:“這是在看什么呀,讓小仙女這么高興?”
“魚!”
一聲奶奶的興奮話語讓穆云琛怔然呆在了當場。
半晌穆云琛才難以置信又莫名欣喜的看著靈俏道:“你,剛才說,這是什么?”
靈俏斜眼笑了笑,抿嘴不說話了。
穆云琛立刻回頭對金嬤嬤道:“你剛才可聽到靈俏說什么了?!”
“小姐說,這是魚。”金嬤嬤絲毫不意外的回答。
穆云琛見她含著笑表情淡定的很,不禁睜大眼睛道:“靈俏,她,她方才說話了!”
金嬤嬤看穆云琛的表情十分內涵,仿佛那眼神都在說他大驚小怪:“相爺,小姐雖然兩歲上下才會說話,但是如今也會說不少詞句了,往日里雖不愛說,可也不至于讓相爺這般驚訝。”
“靈俏會說話?那,那清歡說她生來就不會說話是……”
金嬤嬤也不能說清歡說的不對,擺手一笑道,“嗨,相爺,誰也不是生來就會說話啊。家主想是與您說笑呢,當不得真,咱們小姐說話可好聽了。”
穆云琛這一系列的震驚表情落在靈俏眼里可把小丫頭樂壞了,覺得好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