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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說澹臺先生沒死該多好?他的票我來買,我一定要讓他嘗嘗坐火車的樂趣!坐船多累嗚嗚……”
“好了好了,別哭了,大家都在看你的笑話呢。”
風紅纓轉過身,卻見徒弟們都在掉淚。
都在想澹臺先生么?
火車上,風紅纓抻著下巴回想著澹臺司這些年為‘三百一十’醫療隊干了什么。
醫療隊成員九成都是南方人,甫一到了北邊,還沒加入戰斗就患上水土不服的病癥。
是澹臺司托人送來南方的一應物品。
這種小事數不勝數,令她記憶猶新的該是幾次驚心動魄的搶救行動。
王二麻和關順子等人去前方接傷員,不幸被敵軍逮捕,是澹臺司認出了他們幾人,有澹臺司的人打掩護,王二麻他們這才撿回一條性命。
也不怪王二麻為了澹臺司哭成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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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比船快,沿途的風光還可看夠就到了車站。
來接風紅纓的人是老管家。
老管家早已不復當年健朗,老眼昏花的老管家在段笑儀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過來。
待風紅纓走近,老管家還在四處張望。
“忠叔——”
風紅纓放下手提包,笑喊:“是我,我回來啦!”
老管家啊了聲,佝僂著身子對著風紅纓左看右看,旋即搖頭。
“姑娘,你認錯人了吧?”
老管家長滿老年斑的手朝風紅纓揮了揮:“你往旁邊站站,我還要接我家大小姐呢。”
風紅纓忽覺鼻子一酸。
多年戰爭不止炸傷了她另外一只耳朵,她那張絕塵的臉被厲刀劃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敵軍狡猾,入侵時第一時間將炮火對準醫院和炊事班,她著急護著暈迷中的病人,后背挨了一刀。
好在她躲得快,不然下一秒身子會被切成兩半。
然而一抬頭另外一把尖刀刺了過來……
一旁的段笑儀盯著風紅纓看了半天才認出人,捂著臉不敢置信地喊:“大小姐?您真的是大小姐?”
比當年要瘦,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冷白皮,但這樣一來倒顯得臉上那條猙獰的傷疤更加突兀、丑陋。
風紅纓揚唇笑:“是我。”
段笑儀用的是芹菜嬸的身子,如今的段笑儀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眼角的笑紋增添了不少。
“忠叔,她就是大小姐!”
段笑儀一手指著風紅纓,一手捂嘴哭泣:“她就是大小姐呀……”
那個風華絕代的大小姐回來了!
風紅纓很快發現了叔的不對勁。
忠叔對著她一個勁的搖頭。
“不是,你不是大小姐,我家大小姐漂亮著嘞——”
“忠叔……”
風紅纓俯下身遮住半邊臉:“您再看看。”
忠叔還是搖頭,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風紅纓,拄著拐杖非要去火車站里邊找大小姐。
風紅纓神色復雜地僵在原地。
忠叔這狀況,八成是老年癡呆癥。
段笑儀忙去攙扶住忠叔,對風紅纓道:“大小姐,忠叔早幾年就這樣了,我給您寫信說過這事,您沒收到嗎?”
風紅纓搖頭。
傳令兵倒是給她送了幾封信,但她忙的很,總是忘了拆。
等想起來時,信早不知所蹤,亦或是被她隨手用來包草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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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的情況越來越差,這年冬天,忠叔甚至連風紅纓叫什么都不記得了。
風紅纓每天下午從百草堂回來都會親自給忠叔針灸。
可惜……
伺候的嬤嬤說忠叔上午將自己關在屋里不出來,嬤嬤擔心忠叔有個什么好歹,便悄悄溜了進去。
原來忠叔想自己解褲子如廁,可是雙手不聽使喚,最后崩潰地在屋里急躁的來回走動,拉了一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