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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華祎逼人的監考注視下,風紅纓快速檢查了三遍,然后將試卷反面放上。
李華祎抬手看了看表,才一個小時,這就答完不管了?
風紅纓當然不會再去管,千軍過獨木橋考中進士的狀元爹說得很對,做題要對自己有信心,尤其是在她有把握的情況下,檢查三次已然夠了。
李華祎微微皺眉,因為風紅纓拿出了草稿紙又開始畫畫了。
別的考生在抓耳撓腮的計算時,風紅纓不慌不忙地削鉛筆畫著底尖面闊的大龍舟。
考試拿來用得圓規、量角器像是有了魔力,隨著風紅纓的手來回動,這些簡樸的工具一點一點勾勒出船殼、龍骨、船架……
令李華祎心潮澎湃的是,風紅纓連船體各處的榫接都畫了出來。
這可不是單純的秀畫技了。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過后,風紅纓伸了個懶腰。
從始至終,李華祎都沒風紅纓再去碰桌子右上角反放的試卷。
李華祎搖搖頭,可惜了。
考不好就上不了大學,上不了大學意味著這人在船舶上的才華很大程度會埋沒。
風紅纓走出教室時,李華祎忍不住多看了風紅纓一眼。
夾著考卷離開后,李華祎是越想越惋惜,思慮一番,惜才的李華祎決定給好友寫一封信。
信中還夾了幾張紙,是李華祎根據回憶臨摹風紅纓畫得船舶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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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試,風紅纓來到郵電局,沒有猶豫的將早已寫好的回信塞進了信箱。
外邊的雪越下越大,凜冽的寒風挾著冰雪打在風紅纓臉上,身冷自不必說,心更冷,拔涼拔涼的。
臨近新年,雪越下越大,瑞雪兆豐年嘛,鄉親們望著鵝毛大的雪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腦后跟去了。
雙手并攏縮成球的知青們也笑呵呵的,等過了年,他們最為期盼的高考放榜就要來了。
日子飛逝如梭,回城的希望和上大學的機會慢慢靠近他們,望著漫天的飛雪,他們無不在想象出發去縣教育局大門口看榜的熱鬧場景。
雖然他們當中有些人復習的并不順利,對課本依舊生疏,考得也不理想,但這不妨礙他們去暢享未來。
知青中唯有風紅纓沒有坐在門檻上浮想聯翩,她帶著遮雪的草帽,背著竹簍,上山撿牛屎去了。
高考后,鄉親們漸漸意識到城里來的娃遲早有一天要走,到了這個階段,馬支書就沒有再嚴厲要求知青們必須迎著風雪上工。
有了這份優待,繼續堅持在崗位上不松懈的風紅纓就有點‘格格不入’了。
知青中有不少人由衷的贊揚風紅纓熱愛勞動,夸她是個勤勞奮進的小蜜蜂,是他們追隨學習的好榜樣,然而一片贊語中,總會有幾句刺耳難聽的話鉆出來。
聶明朗暗地造謠,諷刺風紅纓還算有自知之明。
“人吶,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聶明朗嘴一歪,在宿舍好不遮掩地冷笑。
“考不上就考不上唄,有什么好擔心的,該擔心的人是我們這些平民,咱們一沒參謀長爹,二沒有《人民日報》主編的青睞,要我說,咱們該背著竹簍去山上撿牛屎,你看看人家風紅纓同志,不愧是軍官家庭出身,思想覺悟就是比咱們高——”
陰陽怪氣的話還沒完,關不嚴實的知青宿舍大門砰得一下從外邊打開。
周身寒氣森森的風紅纓冷得臉站在門口,目光如果能吃人,此刻的聶明朗恐怕早就成了一灘骨泥。
她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風紅纓,這里是男、男宿舍——”
聶明朗慫得舌頭打卷:“你別亂來啊,革命同志之間可不興打架斗毆,馬支書、馬支書不是說了嗎,咱們知青該、該互幫互助才、才對……”
風紅纓彎腰,笑吟吟的從竹簍里拿出一個黑不溜秋還沾著雪花的新鮮牛屎。
旁邊幾個舍友默契地轉過身。
隨著一聲尖叫,風紅纓手中的牛屎啪嘰貼到了聶明朗的俊臉上,屎塊砸得聶明朗五官劇痛,哎呦張開嘴,幾顆屎粒順著呼吸進了喉嚨。
風紅纓頓住腳,目中閃著危光:“聶明朗同志,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上次我咋說的,膽敢再造謠,你的下場就是這個!”
說著,風紅纓沉下臉,長腿咔嚓掄向聶明朗……身邊的小杌子,小杌子被踹得飛出好幾米,聶明朗也沒好到哪里去,褲襠都濕了。
他記得!
他怎么不記得!
風紅纓這個瘋女人潑糞斷枝的時候威脅過他,說下次要打斷他的腿!
這女人瘋了,徹底瘋了!
家境好又有什么用?
不溫柔,不體貼,狂妄,野蠻,惡毒,不將男人放在眼里的女人全都是徹頭徹尾的敗類。
他早就該清楚的,風紅纓就是頭馴服不靈的野獸,這種女人一點都不值得他愛!
風紅纓收回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半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聶明朗。
“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