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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晉同不得不讓開。不遠處有住客即將經(jīng)過, 他怕人瞄到屋里,在孟冬踏出大門后, 他立刻把門闔上。
一扇門將內(nèi)外隔絕, 蔡晉同有些懊惱,他開口:“孟冬,你……”
孟冬問他:“煙呢?”
“啊?”蔡晉同趕緊掏煙, 總共還剩一支,他把一盒都塞了過去,連帶打火機。
“回吧。”孟冬拿上煙,打開隔壁的房門走了進去,沒再多說一個字。
蔡晉同站在兩道門的中間,左邊是喻見,右邊是孟冬,他在想他不該沒忍住說要抽根煙。
他又站了一會兒,最后朝孟冬的房門看了一眼,這才慢吞吞地坐電梯下樓。
孟冬進屋后,往門邊墻一靠。
他把煙取出,煙盒揉扁隨手一扔。手指夾著煙,沒有點燃,他望著對面的墻壁。
他第一次抽煙是在從北京回到英國之后。他爸的煙盒扔在茶幾上,已經(jīng)拆封,他盯著看了許久,從里面抽出一支。但四周沒打火機,他懶得找,就去廚房打開了燃氣灶,把這支煙點著了。
第一口差點嗆出眼淚,他沒停,第二口第三口吸得更加兇猛。
煙很快只剩半截,他爸這時回到家,走進了廚房。
他沒理會,又吸一口,然后對著水池彈了彈煙灰。
他爸沒驚訝,也沒教訓他不能抽煙,只是對他說:“既然回來了,明天就去上課,好好把書念完。公司應(yīng)該快撐不下去了,但是就算再難,我也會讓你安心讀完剩下的書。”
他手撐在水池邊,煙灰撲簌簌往下落,眼前煙霧繚繞,她的笑容仿佛若隱若現(xiàn)。
他輕輕地“嗯”了聲,夾起煙,繼續(xù)抽完剩下的半截。
兩間客房只隔著一堵墻,喻見站在門背后,慢慢將門反鎖,她看向左邊墻壁。
剛才隔著房門,她聽見那人問“煙呢”。
她至今都沒見過他抽煙的樣子,因為他從沒在她面前抽過,但后來的那些見面,她總能在他身上聞到煙味。
有時濃,有時淡,有時出現(xiàn)在他的羽絨衣上,有時出現(xiàn)在他的t恤上,后來就出現(xiàn)在了他的羊絨外套上,還有他的西裝襯衫上。
她斷得決絕,頭也不回地走上自己的路,她在學習讓自己以后的生活中沒有那個人,可那個人卻始終都沒真正離開。
后來兩年,她除了工作就是在治療耳朵。植入的導管沒能提高她的聽力,醫(yī)生還是建議她動手術(shù),但這種手術(shù)風險太大,她始終沒點頭。
父母那里她沒能瞞到最后,但幸運的是,最艱難的一段時期已經(jīng)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過去了,所以父母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她也能光明正大的尋求各種治療手段。
她看過中醫(yī),試過針灸,有時去大醫(yī)院,有時跑到小地方尋偏方,經(jīng)紀人陪她出過幾次國,因為聽說國外某某地方能夠治療她的耳疾。
經(jīng)紀人對她沒有隱瞞,每次出門治療,對方都會告訴她,“這是我老公推薦的醫(yī)生”,或者,“這是孟冬發(fā)來的,他說那個醫(yī)生曾經(jīng)治愈過跟你相似的病歷”。
舊手機被她塞進了雜物盒也沒用,他的名字時刻都在被人提起。
喻見垂眸,又拉了拉房門,確定已經(jīng)反鎖緊,她才走回客廳。
她沒叫人上樓收餐具,時間太晚,她也確實疲憊,她回臥室拿上自己的毛巾,想去洗把臉,忽然看到被她扔在床上的兩部手機。
一部是她現(xiàn)在正用的,之前她剛跟表妹通過電話;另一部是被她不經(jīng)意地一道帶了過來。
她去衛(wèi)生間洗漱完,又沖了下腳,換上酒店的拖鞋,她回到臥室。
明明已經(jīng)很疲憊,可是躺上床,她卻毫無睡意。
她打開燈,望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樓下客房,蔡晉同還沒睡。
他把最后一支煙給了孟冬,手上沒煙了,他打了酒店客服電話,讓人給他送兩包香煙上來。
煙剛送到,他才抽一口,突然意識到他在那輛倒退的列車上坐了半天,完全把他的目的給忘得一干二凈了。
他還是沒能從那兩人口中知道“偷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往床上一躺,邊抽煙邊唉聲嘆氣。思來想去,他到底沒忍住,不管現(xiàn)在已經(jīng)凌晨一點半,他摸出手機,給喻見的前經(jīng)紀人發(fā)了一條微信:“沁姐,你還記不記得孟冬這號人?”
他如今也聽懂了,孟冬口中那個“她的朋友”,其實就是喻見的前經(jīng)紀人,沁姐。
蔡晉同沒指望馬上得到回復,他想著幾小時后對方起床,能第一時間看到他留的信,他好一解此刻的百爪撓心。
沒想到沁姐這么晚了還沒睡,秒回了他的微信。
沁姐:“你見到孟冬了?”
蔡晉同立刻翻身從床上坐起,咬住香煙,他兩只手打字:“豈止是見到他了!姐,喻見跟孟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他們當年那是算分手呢還是算冷戰(zhàn)?后來孟冬就一直生活在英國,跟喻見分隔兩地了?”
蔡晉同三言兩語把他剛才聽到的從前總結(jié)一遍。
他入行后受過沁姐不少恩惠,他也知恩圖報,平常但凡沁姐用得著他,他二話不說就能上陣。
所以他跟沁姐的關(guān)系不錯。
如今喻見的這段過去對他來說已經(jīng)不算是秘密,因此沁姐也沒有守口如瓶。
沁姐應(yīng)該換了一個地方,切成語音說:“后來孟冬確實在英國生活,頭幾年要讀書要賺錢幫家里還債,他應(yīng)該連回國的機票都不夠錢買了。”
打火機拿在手上,孟冬撳出火苗。撳一下,松一下,火苗時燃,下一秒又消失,只留下一絲余溫。
他還沒把香煙點燃。
前幾年確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