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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送她坐上保姆車,沁姐拍拍他肩膀:“走吧,說是請我宵夜,不是少了個人,你就吝嗇錢包了吧?”
他一笑:“要不要來兩瓶二鍋頭?”
“果然吝嗇吧,今兒晚上不給我開瓶紅的,你別想下桌。”
“宵夜就我跟她朋友兩個人,那會兒圣誕期間,滿大街都是圣誕老人和麋鹿的裝飾,彩燈一拉,跟過年似的。”
孟冬放下手上的畫,又看起下一幅,攤主正忙著招呼別人,這會兒沒在他們跟前推銷。
“我們去吃露天大排檔,邊上有個小孩兒坐的那種搖搖車,車子一邊晃,一邊播著jingle bells,它開頭第一句唱出來,dashing through the snow,我就想起她小時候,冬天穿的那些圣誕紅的襪子。那會兒冬天,她第一次出現在我家,褲腿縮了半截,露出了腳上的紅色圣誕襪。她特無聊地問她媽,說這兒怎么還不下雪,被我聽見了,她還瞪我一眼,真莫名其妙。”
孟冬搖頭笑,又撂開一幅畫。
“宵夜結束后,我跟她朋友一塊兒去了酒店。我也是訂的那里,碰巧跟她同一層。那會兒已經挺晚的,有個男的從她房里出來。”
吃完宵夜回酒店,他跟沁姐坐電梯上樓,沁姐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說:“你這酒店訂的也挺巧的。”
他回:“這里環境不錯。”
走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沁姐跟他聊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說到一半,沁姐下巴朝某個房間一揚:“呶,她住那兒,我住那邊。”她打著哈欠,“挺晚的,我洗洗睡了,明天要趕得及,一塊兒吃早餐。”
“電話聯系。”他站著沒動,等著對方離開。
手機連響,他拿出口袋,看了看收到的一摞信息,這時那間房門打開,走出來一個男人。
男人三十多歲的年紀,留著類似鄭伊健的長頭發,戴著副眼鏡,個子一七五左右,穿著文質彬彬,看起來很斯文。
她送男人到門口,也看到了他,兩人相視一眼。
長發男人說:“那你今晚早點睡,明天送你個驚喜。”
他倒想知道是什么驚喜,可惜她沒問。她跟對方揮了下手:“晚安。”
人走了,她重新看向他。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注視著她說:“還以為你睡了。”
“我說了有事,沒這么早睡。”她問,“你住這兒?”
“6012房。”
“哦。你這幾天都待這兒嗎?”
“應該是。”
她點了下頭:“很晚了,我先進去了。”
他上前一步,兩人距離瞬間縮短。
她已經卸妝,穿著休閑的毛衣和牛仔褲,洗發水味道香濃。
皮膚狀況不是很好,臉上泛著紅血絲。
他低眸看著她:“臉怎么了,過敏?”
“不是,是季節問題,也可能是沒休息好。”她頓了一秒才回答。
他沉默片刻,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朝他口袋看了一眼。
他沒接電話,她扶著門框說:“你接吧,我進去了。”
過了會。
“嗯,”他低聲,“晚安。”
“晚安。”
電話是公司打來的,之前的信息也是員工發的,說拆伙的合伙人在搞事。
他在房間修整一夜,第二天沒碰上沁姐,給沁姐打電話,沁姐說她們先辦點事,晚上的飛機離開,中午可以一起吃飯。
他看了眼時間,道:“我公司有事,現在得走了。”
沁姐似乎欲言又止,半晌才說:“啊,那好吧,一路順風,有時間再聊。”
他只聽見呼呼風聲,她們似乎在戶外。
攤主做成一單生意,送走客人后,又回到孟冬一行人跟前,極力推銷:“老板好眼光,這是最近正當紅的青年畫家吳悠悠大學時期的期末作業,雖然只是份作業,但價值絕對不容小覷,你看,這兒還有她的親筆簽名。”
蔡晉同嫌攤主礙事,打岔道:“后來你就走了?”
孟冬沉默半晌,說:“本來是要走的,但我后來又取消了機票,等到中午,我給她朋友打電話,她朋友手機關機,我又等了大概一兩個小時,她朋友才給我回電話,說她們剛剛下飛機。”
說到這里,他看向身邊人。她雙手還插著口袋,隱約有點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口袋里傳出來。
一雙帶著點棕色的眼睛露出帽檐,靜靜地回望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她朋友以為我走了,所以她們辦完事,也很快離開了。我沒告訴她們我還在酒店。
我找到她的房間,還沒新客入住,工作人員正在打掃。”
風吹起畫作,紙張汩汩地扇響。
“我記得那個男人是誰,以前我見過他,他大概不記得我。我知道那天晚上她的房里還有一個女性朋友,里頭有聲音,我聽見了。
我也沒告訴她,我是順路出差,演唱會上其他的歌我沒興趣聽,她走了,我才跟著走的。”